叶辰把一本崭新的户口本塞进背包最里层,拉链声“呲啦”一下,像给整个学期画上休止符。
“不是度假。”他笑,“是去签收下半辈子。”
——
【2027年11月10日 20:00 首都机场】
冯灿在t3航站楼,穿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领口别着那枚“c?y”银链,像把夜色披在身上。
叶辰远远看见他,忽然想起敦煌凌晨的沙暴——原来风真的可以把人吹到所有角落,也可以把所有角落吹成一个人。
他拖着箱子跑过去,箱轮在地面滚出轰隆隆的雷。
冯灿伸手,接住他,像接住一场迟到的六月雪。
“叶辰。”
“嗯?”
“沙是活的。”
“我知道。”
“现在,我们是两粒被风揉皱的星,但——”
“但星也可以领证。”叶辰接话,把户口本举到他眼前,“带民政局了,冯先生。”
冯灿愣了半秒,笑得比登机口的灯还亮:
“那下一站——”
“拉萨,民政局,再下一站——”
“余生。”
“问了多少遍了,你也不腻。”
“不腻。”
——我怕再次失去你
广播响起:
“乘坐ca4117前往拉萨的旅客,请注意,航班开始登机。”
两人并肩,把印章对扣,像把两个世界拧成一条莫比乌斯环——
没有,没有终点,只有风,和风中永远亮着的两粒星。
【2027年11月11日 拉萨 凌晨四点】
飞机比雪还准时,贡嘎机场外零下二度。
叶辰把风衣脱下来裹到冯灿身上,自己只剩一件衬衫,风一吹就鼓成帆。
“别逞强。”冯灿捏住他后颈,把人摁进自己领口,“我比你抗冻。”
“抗冻也抗不住我心疼。”叶辰声音闷在布料里,像被拉萨的夜磨得发软。
机场高速封路,预约的车堵在雅江大桥。
两人干脆拖着箱子往市区走,雪片落在箱轮上,发出细碎的瓷声。
冯灿边走边把围巾绕到叶辰脖子,绕到第三圈,叶辰忽然停步。
“冯灿。”
“嗯?”
“我身份证在箱底,你户口本带了吗?”
“在。”冯灿拍了拍胸口内袋,“贴身。”
叶辰深吸一口稀薄的空气,像把整座高原的月光都吸进肺里:
“那就别等明天,现在去领证。”
24小时自助婚姻登记处在江苏路,玻璃房亮着暖橘灯,像雪原里一盏不肯熄的酥油灯。
值班民警打着哈欠给俩人拍照,镜头里:
一个领口别银链,眼尾被风吹得发红;
一个耳尖被冷意烫得透亮,却笑得比灯还暖。
钢印“咔嗒”一声落下,声音脆得像四年前敦煌那粒被咬碎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