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慕躺在床侧,隔着被子抱住青年,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他轻轻拍着宋祁的后背,像哄一个闹觉的孩子。消毒水的味道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宋祁身上淡淡的风信子香,和自己的血檀信息素缠绕在一起,在小小的病房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网很温柔,直到他醒来。那时,诸葛慕在医生办公室内,女医生开口道:“病人在分化初期可能会情绪突变,忍忍哈。”女医生笑嘻嘻的,认为自己是尽心照顾宋祁的男朋友。
他推门时带起的消毒水气味尚未散尽,宋祁便在那片清冽里睁开了眼。晨光斜斜地切过病房的百叶窗,在他苍白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宋祁微微偏头,目光掠过他手中提着的保温桶,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来了。”
他快步走近,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时,温热的粥香漫开,冲淡了空气里的消毒水味。
宋祁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的纹路,窗外的几缕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他舀起一勺粥递过去,宋祁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你知道了?”
“什么?”
“我喜欢你,很早以前。我们天差地别,我不敢向你说。”宋祁说着就要掉泪。
“我现在知道了,先好好吃饭。之后再说。现在身体最重要。”
“什么之后再说,你诸葛慕是谁啊!你凭什么要管我啊!你当只是朋友,可我喜欢你啊……喜欢你……”
就此,梦境结束。诸葛慕也被惊醒,看着天边的鱼肚白,他想着该去想明白了。披上外套就赶去了滨海市人民医院,去找宋玥。
你认清自己的内心了吗?
【1月29日 清晨 滨海市人民医院 血液科走廊】
诸葛慕到的时候,宋玥正被护士推着去做晨间超声。
她今天戴了顶奶咖色的毛线帽,帽尖有颗白色绒球,随着轮子颠簸一颤一颤,像只不肯落地的迟滞雪团。
“小慕?”她先瞧见他,抬手挥了挥,留置针的透明延长管在腕侧晃,“探病时间还早,你怎么混进来的?”
诸葛慕把口袋里的职工卡夹掏出来一晃——昨晚十一点,他让父亲给医院捐了十台监护仪,财务处连夜做了张“荣誉职工”卡。
宋玥失笑:“资本家的通行证。”
“有事想问你。”
“那就跟着推床走,路上说。”护士朝他点头,默许了这违规操作。
走廊尽头的窗户朝东,太阳刚冒头,雪面反着橘粉色的光。
诸葛慕一手搭在床栏,一手插在羽绒服口袋,指尖摸到那张黑卡,金属边缘割得指腹发凉。
“玥姐,”他声音低,“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分不清‘心疼’和‘心动’,该怎么验证?”
宋玥把氧气夹子摘下来,呼吸在冷空气中凝出白雾:“很简单,把变量拆出来。”
“先去掉‘姐姐’这个身份,再去掉‘生病’这个场景,再去掉‘信息素’这个生理干扰,剩下的——就是你真正想问的。”
诸葛慕脚步慢半拍,轮子碾过地胶缝隙,咯噔一声。
宋玥回头,瞳孔因为化疗呈浅褐色,像被漂洗过的琥珀,却亮得吓人:
“小慕,宋祁再次分化那天,你给他注射自己信息素的时候,心跳多少?”
“……一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