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玥抬眼,化疗后的她坐在窗边,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她低垂的眼睑上。曾经如深潭般的虹膜,此刻浅得像被雨水反复冲刷过的玻璃,澄澈中带着一丝易碎的透明。
现在这双眼睛依然能看见光,只是光穿过这层“玻璃”时,多了几分温柔的折射,像把岁月的厚重都滤成了轻盈的片段,每一次眨眼,都藏着与生命温柔对峙的力量。,却盛着一整个春天的亮度:“别怕,我只是提前备份。宋祁那傻子容易哭,你得多担待。”
窗外雪色反射,照得她睫毛根根分明,像碎玻璃上残留的羽毛。
诸葛慕听见自己说:“好,但备份也要更新。等你出院,我们一起去公证处再加一条——‘见证人宋玥必须现场签字’。”
宋玥愣了愣,笑骂:“学金融的就是会抬杠。”
【1月30日 午后 影视基地·民国街】
雪被清扫到街角,堆成低矮的防御工事。
宋祁穿着民国学生装,青布衫下露出一点锁骨,被冷风割得发红。导演拿着扩音器喊:“情绪再软一点!是重逢,不是诀别!”
下一秒,他看见诸葛慕倚在布景区外的轨道车旁,大衣口袋里插着一杯热可可,像自带柔光滤镜。
宋祁的台词忽然就软了下去,眼底涌上一层雾,导演“咔”都没喊,镜头直接过。
收工后,宋祁踩着布鞋哒哒哒跑过去,踮脚把冰手塞进诸葛慕脖颈:“收买导演用了多少钱?”
“五十万,顺便把这条街景包下来当外景储备。”
“……败家的甲方,刚得到就这样,诸葛家要被你败光的。”
“乙方刚才演技值回票价。诸葛家到不了,下任家主及其夫人都很厉害。”
宋祁被夸得耳尖红,却被一件厚羽绒服兜头罩住:“换衣服,去机场。”
“啊?”
“南山雪场今晚有双子座流星雨,我包了山顶小屋,零光污染。”
宋祁从羽绒服里钻出来,眼睛比雪还亮:“那姐姐——”
“安排了直升机,接她到雪场医院做日间疗程,不耽误。”
宋祁眨了眨眼,忽然伸手勾住他脖子,在人来人往的民国街,给了一个人声鼎沸的吻。
【1月30日 傍晚 私人飞机爬升阶段】
舷窗外的城市缩成一张发光电路板。
宋祁跪在座椅上,额头抵玻璃,小声倒数:“三、二、一——”
飞机穿透云层,最后一缕夕阳把云海烧成玫瑰色岩浆。
诸葛慕从背后环住他,把一张薄毯裹到两人身上,像给世界按了静音键。
宋祁忽然说:“我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坐飞机,是去北京参加艺考。那天也这样,云层像雪原,我觉得自己是颗被风卷上去的尘埃。”
“现在呢?”
“现在我是尘埃里开出的花,又被你捡到了。”
诸葛慕没接话,只把下巴搁在他发旋,呼吸像最柔软的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