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更显年轻,灰色更沉稳,看你们喜欢。”店员并不打扰,说完就退开了。
宋祁低头翻看手里的价签,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男朋友”这个称呼——这个称呼他已经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刚才回答时,语气那么自然,像已经以这个身份站在诸葛慕身边很久很久了。
蓝色衬衫的效果比灰色更好。宋祁站起来,绕着他看了一圈,又伸手拉了拉后肩的位置:“这里有点紧,换大一码?”
诸葛慕对着镜子看了看:“还好。”
“肩部活动会受限。”宋祁坚持,“你平时坐办公室多,衣服要留一点余量。”
他说话的语气,像叮嘱病人注意事项时一样认真。诸葛慕没再争,接过店员递来的大一码,又进去换。
第三次从试衣间出来时,宋祁满意了。
“这件也要了。”他对店员说,“还有刚才那双鞋,42码,藏青色的。”
诸葛慕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皮鞋:“我的鞋还能穿。”
“那双鞋底已经磨偏了。”宋祁在收银台签字,“你走路重心偏外,鞋跟磨损不均匀。下次买鞋要买支撑性好的。”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生硬,抬眼去看诸葛慕。诸葛慕正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宋祁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惊喜,而是更深更静的,像蓄满水的湖。
“怎么了?”宋祁问。
“没什么。”诸葛慕说,“就是觉得,原来被人这样记住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接过店员递来的购物袋,语气很轻,但宋祁听懂了。
——原来被人记住走路重心、记住衬衫肩线、记住对旧物的不舍,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人这样不动声色地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他们并肩走出商场,傍晚的风带着秋意。宋祁忽然说:“我不是故意记的。”
“嗯。”
“就是……看见了,然后就记住了。”
诸葛慕没有回答。他的手垂在身侧,购物袋在另一只手里。宋祁看着那只空着的手,犹豫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手指相触,然后交握。
他们没有看对方,没有停下脚步,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像这八年里无数次并肩行走一样,继续往前走。
但这一次,手没有松开。
晚餐是宋祁做的。
公寓的厨房终于迎来一次真正的使用。宋祁系着围裙切菜,诸葛慕在旁边打下手,洗菜、递调料、找锅盖。两人配合生疏但默契,像第一次合奏的钢琴和小提琴,偶尔错拍,却很快找回同一节奏。
“盐放多了?”诸葛慕尝了一口汤。
“这是低钠盐,不咸。”宋祁也尝,“刚好。”
“那是我口味偏淡。”
“你以后会习惯的。”
诸葛慕没有反驳,只是把汤盛出来,放在宋祁那边。
窗外暮色四合,公寓里亮起暖黄的灯。餐桌不大,两道菜一个汤,两碗米饭,两副碗筷。宋祁看着对面低头吃饭的诸葛慕,忽然想起上周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叶辰家聚餐,他看着叶辰和冯灿在厨房里默契配合的背影,心里有隐秘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