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诸葛慕发来消息:「没吃是吧。」
宋祁:「……」
「登机口b23,对不对?」
宋祁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显示屏。b23。他还没告诉诸葛慕登机口。
「你怎么知道?」
「昨晚查了你那班航班的执飞飞机,一般是远机位,大概率走b区。再根据历史准点率推算,登机口在b21-b25之间。猜的。」
宋祁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两点多。」
「查航班查到两点多?」
「不是。」停顿了一下,「在想你。」
宋祁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登机口对面有个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亮着,有人在里面买关东煮。他忽然很想喝养乐多。
他站起来,走过去,买了一板养乐多和一袋面包。结账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买了养乐多?」
宋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诸葛慕。当然没有。
他低头打字:「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猜的。你之前说过,候机的时候喜欢喝养乐多。」
宋祁咬着吸管,看着那条消息。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可能是某次视频的时候随口提的,可能是更早以前,在诸葛慕家吃饭的时候——他完全不记得了。
但诸葛慕记得。
他坐回登机口,把养乐多喝完,开始登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把遮光板拉下来,闭上眼睛。三个小时的航程,够他睡一觉,够他想很多事情。但他什么都没想,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飞机爬升时的失重感。
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还是那个厨房,还是那条碎花裙子。但这次不一样——阳光没有变暗,气压没有变低。他妈还在哼歌,还在做饭,只是旁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系着围裙,不太熟练地切着菜,切得厚一片薄一片。
是诸葛慕。
他妈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宋祁在那笑容里醒来。飞机正在下降,广播里说着地面温度。他把遮光板打开,下面已经能看到城市的轮廓——熟悉的楼群、熟悉的河、熟悉的,回家的路。
手机开机的时候,消息涌进来。
诸葛慕的。
「落地了?」
「我在出口等你。」
「慢慢走,不着急。」
宋祁看着那三条消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一个人坐飞机去外地比赛,落地的时候从来没有人问他。那时候他觉得正常。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正常,那是孤独。
他背着包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到达口的人很多,举着牌子接机的、拉着行李箱往外走的、抱在一起的情侣、牵着孩子的父母。宋祁穿过人群,视线扫过那一排等着的人。
然后他看见了诸葛慕。
他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穿着那件同款的卫衣——不是阳台晾衣架上的那两件,是另一件,藏青色,胸口有一小块洗旧了的痕迹。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眼睛一直盯着出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