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诸葛慕……”
“嗯?”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诸葛慕想了想。
“跟你学的。”
宋祁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诸葛慕的肩膀里。
“傻子。”他说,声音闷闷的。
诸葛慕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宋祁才抬起头。
“行了,”他吸了吸鼻子,“睡觉吧。”
两个人换了睡衣,躺进被窝里。
被子是刚晒过的,蓬蓬松松的,盖在身上暖融融的,还有股阳光的味道。架子床有点窄,两个人躺在一起,难免挨得近了些。但谁也没觉得挤。
宋祁侧过身,看着诸葛慕。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诸葛慕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诸葛慕。”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宋祁想了想。
“你怕黑吗?”
诸葛慕睁开眼睛看他。
“不怕。”他说,“怎么了?”
“没什么。”宋祁说,“我就是想起来,小时候我特别怕黑。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要开着灯。后来我姐说,灯开着睡不着,就给我点了一盏小油灯,放在床头柜上。那灯能亮一晚上,我就睡着了。”
诸葛慕听着,没说话。
“后来长大了,就不怕了。”宋祁说,“但有时候做梦,还是会梦见那个小油灯。”
诸葛慕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那现在呢?”他说,“现在怕不怕?”
宋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现在不怕了。”他说。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夜色渐深,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从窗棂最左侧的雕花格子里漏进来,而那些断断续续的虫鸣,就成了时光里最温柔的注脚。
他说,“等我们老了,你会跟别人说什么?”
诸葛慕看着他。
“说什么?”
“就是……躺在这张床上,跟别人讲我们的事。”宋祁说,“你会讲什么?”
诸葛慕想了想。
“我会讲,”他说,“有一个人,他叫宋祁。他小时候怕黑,喜欢点一盏小油灯睡觉。他长大了,学会唱戏,唱得很好。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宋祁听着,眼眶又有点热。
“然后呢?”
“然后,”诸葛慕说,“我遇见了他。他后来偷偷喜欢我了,我知道了后就跟我在一起了。我们一起过了两三年,吵过架,也和好过。后来我们去领了证,回来见他的家人。那天晚上,我们躺在一张老式的架子床上,他给我讲这张床的历史。”
他顿了顿,看着宋祁。
“然后他问我,等我们老了,会跟别人讲什么。”
诸葛慕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宋祁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