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小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尤肃疲惫的神色、符浸那句“注定不会太平”,都在他心头萦绕,让他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辗转反侧到半夜,澜青索性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院中月色正好,清辉满地,如积水空明。
他踱步到书房外,见屋内烛火依旧亮着,符浸想必还在处理事务,不由得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正踌躇间,书房门忽然从内打开,符浸立在门口,一身玄衣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唯有那双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睡不着?”他轻声问道。
澜青点点头,小声道。
“我……我心里有点担心。”
符浸沉默片刻,侧身让开房门。
“进来吧。”
书房内烛火跳动,映得满架书卷光影斑驳。符浸没有回书案前,反倒在窗边软榻上坐下,示意澜青也坐过来。
“担心什么?”
小蛇在他身侧落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声道。
“尤大哥说的那些旁支部族,他们迟迟不肯交权,会不会对哥哥不利?”
符浸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反问。
“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
小蛇老实说道,眉头微蹙。
“但我总觉得,他们敢这般明目张胆拖延,定然有所倚仗。哥哥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说得认真,眼底满是担忧,符浸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声道。
“放心,就凭他们,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话听着自信从容,澜青却能听出其中的谨慎,符浸显然未曾轻敌。
“那哥哥打算怎么做?”
小蛇忍不住追问。
符浸望向窗外皎洁的月色,声音轻却清晰。
“等。等他们主动露出马脚,等藏在背后的人浮出水面。然后……一网打尽。”
最后四字说得平静无波,却带着凛冽刺骨的寒意。
小蛇心头一跳,这一刻才真切明白,这位平日里对自己温和耐心的龙族族长,骨子里藏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决断,从未半分消减。
“澜青。”
符浸忽然唤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若有一日,我不得不再开杀戒,平定族中祸乱,你会怕我吗?”
小蛇一怔,抬头望向他。月光透过窗棂洒下,落在符浸侧脸,勾勒出冷硬利落的轮廓,此刻的他,又变回了议事殿上那个目光冷冽、言语如刀的掌权者。
可澜青脑海里,更多的是这些日子来的点滴温暖。
符浸手把手教他修炼的耐心,记得他口味为他准备点心的细致,他御风时害怕时紧紧握住他的手的安稳。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