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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渐渐地，他的生活有了色彩。学会用烤箱做的第一个舒芙蕾虽然塌陷得像陨石坑，但香草的味道让他想起海市的甜品店；

物理治疗时认识的华裔护士教会他煲汤，说“骨头汤补钙”的口吻像极了沈润衎叮嘱他吃药时的样子；甚至能在早市上和卖奶酪的老头用蹩脚法语开玩笑：“不要蓝纹的，味道像拿铁的袜子。”

“尝尝看？”沈润衎的声音将姜越拉回现实。一块裹着琥珀色酱汁的排骨递到嘴边，肉质酥烂，酸甜适口，与记忆中那些半生不熟的泡面和焦黑蛋糕形成鲜明对比。

姜越咬了一口，糖醋汁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三年来的苦涩仿佛都被这味道冲淡了。他抬头看向系着围裙的沈润衎，男人冷峻的眉眼在厨房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一点酱汁。

“好吃吗？”沈润衎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油渍。

姜越突然抓住那只手，将脸埋进带着油烟味的掌心。沈润衎怔了怔，随即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自己的皮肤。

“怎么了？太咸了？”沈润衎慌张地想查看他的表情。

姜越摇摇头，抬起湿润的眼睛：“就是突然觉得能回来真好。”

沈润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将他紧紧搂住。拿铁不知何时叼来了自己的玩具球，蹲在两人脚边歪着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出相拥的身影。

窗外，暮色渐渐笼罩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而属于他们的那盏灯下，糖醋排骨的香气与折纸鹤的翅膀，终于不再隔着千山万水。

粘人得要命

姜越的腿伤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要快。拆石膏那天，沈润衎特意请了假陪他去医院。当医生用电动锯小心翼翼地切开那层坚硬的白色外壳时，姜越紧张得手指都掐进了沈润衎的手臂。

“放松，”沈润衎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我在呢。”

姜越点点头，目光却还是紧盯着医生手中的工具。当石膏终于被完全取下，露出里面苍白瘦弱的腿时，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肌肉萎缩的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别担心，”医生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这是正常现象。坚持复健，很快就能恢复。”

沈润衎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膝盖，“听见了吗？医生都说没问题。”

离开医院时，姜越尝试着不用拐杖走路。右腿虚浮无力，像是别人的肢体被强行安在了自己身上。才走了几步，额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慢点，”沈润衎扶住他摇晃的身体，“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想试试自己走，”姜越咬着下唇，倔强地推开他的手，“总不能一直依赖你。”

沈润衎皱眉，但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愿，只是保持着随时可以接住他的距离。姜越一步步向前挪动，像个刚学步的孩子，右腿的刺痛让他脸色发白，但他坚持着不肯停下。

医院走廊的尽头是一扇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分界线。姜越盯着那道光线，把它当作目标。一步，两步，三步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阳光时，右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沈润衎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将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逞强。”沈润衎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责备，却又不舍得太严厉。

姜越靠在他胸前喘息，闻着熟悉的古龙水香气，突然笑了：“至少走了十步，比昨天进步了。”

沈润衎无奈地摇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奖励十步走的勇士一个专属座驾。”

“放我下来！”姜越红着脸挣扎，“这里是医院！”

“所以呢？”沈润衎挑眉，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我抱我爱人，犯法吗？”

电梯里恰好有几个小护士，看到这一幕都掩嘴偷笑。姜越把脸埋在沈润衎肩头，耳根红得能滴血，却也没再抗议。

回到家，沈润衎小心翼翼地把姜越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水。拿铁摇着尾巴凑过来，好奇地嗅着主人裸露的右腿，湿漉漉的鼻子蹭得姜越直发痒。

“别闹，拿铁。”姜越揉了揉小狗的脑袋，突然发现它嘴边沾着些彩纸碎片，“咦？你偷吃我工作室的纸了？”

拿铁“呜”了一声，心虚地趴下，把脸埋在前爪后面。姜越正要训它，沈润衎端着水杯回来了，看到这一幕立刻了然：“它又闯祸了？”

“偷吃彩纸，”姜越接过水杯，“我最近丢了好几张成品，原来罪魁祸首在这。”

沈润衎蹲下来，严肃地看着拿铁：“坏狗狗，那是爸爸的作品，不能吃。”

拿铁委屈地“汪汪”两声，尾巴讨好地摇着。姜越被这一人一狗的互动逗笑了，伸手揉了揉拿铁的耳朵：“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作品。”

沈润衎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楼下工作室的无障碍通道已经改造好了，要去看看吗？”

姜越眼睛一亮：“现在？”

“如果你腿不疼的话。”

“不疼！”姜越立刻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扯到了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沈润衎叹气，伸手扶住他：“慢点，急什么？工作室又不会跑。”

“我就是”姜越抿了抿唇，“想快点开始工作。《艺术与设计》的编辑说有很多读者对我的作品感兴趣，我想准备些新作品。”

沈润衎的眼神柔和下来：“我知道你着急，但身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