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深沉,豪宅灯火通明,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守着一句平安,守着一个约定,守着一个遥遥归期。
而城市另一端,灯火璀璨的大酒店宿舍里。
苏柚发出那两个字后,把手机放在床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房间很安静,室友都在各自忙自己的事,独立卫浴,热水充足,干净安全,一切都好。
他很好,很平安,没有受委屈,没有吃苦,大酒店的工作正规且体面,一切都比预想中更好。
只是……
他轻轻闭上眼。
陆沉渊在家,一定等得很辛苦吧。
那个永远是一、永远强势的男人,此刻一定正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满心担心,却不敢言语,不敢越界,不敢踏出家门一步。
一月之约还长。
他在大酒店,认真谋生。
他在空宅里,安静等候。
他们以最别扭、最深情、最克制的方式,守着同一场约定,等同一个结局。
等三十天期满,等风归,等月满,等你回到我身边。
凌晨五点半,城市还陷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苏柚的闹钟准时响起。
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时,先扫了眼置顶对话框——依旧只有昨晚九点半他发的那两个字:“平安”,没有回复。
苏柚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掀开被子下床。
员工宿舍的卫生间里,冷水拍在脸上,激得他一个激灵。镜子里的少年眼尾还有点红,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工装领口,把头发梳得服帖,镜中人眉眼干净,唯独眼神里的倔强,比昨天更甚。
六点整,他和同宿舍的同事一起去员工食堂。早餐是白粥、包子和小菜,热气腾腾的烟火气裹着人声,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今天第一天上班,紧张不?”同组的大姐拍了拍他的肩,笑容温和。
“有点。”苏柚老实点头,咬了口包子,温热的馅料在舌尖化开,“不过我会好好学的。”
“放心,前厅的人都好相处,跟着我就行。”大姐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李主管看着严,其实心软得很,别怕。”
苏柚把鸡蛋捏在手里,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口。他想起陆沉渊,那个男人总把剥好的鸡蛋递到他嘴边,笑着说“乖,补营养”。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那点软意压下去。
约定还在继续,他不能心软。
一月之约(7)
同一时刻,陆沉渊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天色刚泛起鱼肚白,他却已经坐了一整夜。茶几上的半杯温水,还是昨天苏柚没喝完的,他没倒,就那么放着,像在等少年回来,弯腰端起,小口小口地喝完。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苏柚的聊天界面,只有那两个字:“平安”。
他一夜没睡,每隔十分钟就会下意识看一眼手机,却始终不敢点开对话框,不敢发一个字,甚至不敢打一个标点。
窗帘拉开着,风卷着清晨的凉意钻进屋里,他却没觉得冷。
昨晚苏柚发完“平安”后,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眼睛发酸。他想知道少年今天吃了什么,累不累,有没有被客人刁难,有没有按时睡觉。
但他不能问。
约定里说,不许查,不许找,不许干扰。
他只能等。
等每晚九点半的那两个字,等三十天期满,等少年回来。
陆沉渊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冰凉。他走到苏柚的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还留着少年的气息。他推开门,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苏柚常抱的玩偶,是他去年生日送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