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苏柚刚忙完最后一批客人,回到员工宿舍。
他瘫在床上,拿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才打出那两个字:“平安”。
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时,他盯着屏幕,眼眶突然红了。
他知道,陆沉渊一定在等这两个字,等得心急如焚。
同一时刻,陆沉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扑过去,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平安”两个字时,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崩溃。
他靠在沙发上,眼眶泛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抱着手机流眼泪。
“平安……”他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声音哽咽,“太好了,你平安就好。”
他没有回复,甚至不敢打字,怕自己失控,说出不该说的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豪宅里的灯依旧亮着,像一座灯塔,等待着归航的船。
苏柚躺在床上,听着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他想起陆沉渊,想起那个男人的眼泪,想起他的温柔和偏执。
他轻轻摸了摸心口,那里的位置,早就被陆沉渊填满了。
“陆沉渊,”他对着天花板轻声说,“等我回来,我们好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的脸上,他终于闭上眼,带着微笑,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
夜色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酒店大堂的水晶灯依旧亮得晃眼,映着苏柚微微泛红的侧脸。
晚班的交接刚结束,同事们三三两两换了衣服离开,喧嚣一点点退去,只剩下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苏柚把前台的单据整理归类,码得整整齐齐,指尖在纸质边角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今天比昨天更熟练了。
引导、登记、解答问题、安抚情绪焦躁的客人,甚至能在高峰期从容不迫地同时应对两三件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腰背挺直,不卑不亢。连一向严格的李主管路过时,都难得点了点头,低声夸了句“进步很快”。
只有苏柚自己知道,他撑得有多累。脚踝被皮鞋磨出的水泡破了,每走一步都带着刺疼,腰腹酸得快要直不起来,手臂因为长时间递卡、搬行李,抬起来都微微发颤。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这是他选的路,是他跟陆沉渊定下的约定,再疼,也要一步一步走完。
回到员工宿舍时,已经快九点二十。
同宿舍的同事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手机,房间里飘着洗发水淡淡的清香,有人随口跟他搭话:“小柚,今天累惨了吧,快洗洗睡,明天还要早班。”
“嗯,”苏柚轻声应着,把工装挂好,从包里翻出手机,“我马上就来。”
屏幕按亮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先乱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