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江浔蜷缩在陆璟琛怀里,像只找到巢穴的雏鸟,紧紧抓着男人衣襟,哪怕梦中也不肯松开。
陆璟琛抱着他,眼底情绪浓稠——心痛,后怕,更有一种对自己疏忽的愠怒。
回到庄园,私人医生早已候着。
处理伤口时,江浔醒了过来。
麻药过后,身上的疼痛清晰起来,但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逐渐回笼的记忆——他将周睿推下了楼,周家与陆璟琛的关系,以及……陆璟琛来救了他。
后怕和愧疚如同潮水而来,他偷偷抬眼去看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陆璟琛。
陆璟琛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光漆黑,看不出情绪。
但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他在生气。
江浔能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心脏如针扎一般。
医生处理完离开,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璟琛拿着药膏走过来,亲自替他涂那些细微的伤口。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冰冷。
他心底憋着难言的情绪,气江浔仍旧冲动不顾后果,也气自己没能护他周全,让他遭受如此大的刺激。
但他这种沉默的、冰冷的对待,比直接的罚更让江浔恐惧。
江浔自知犯了大错,当时脑子发热,现在才意识到后果多严重。
他只要想到陆璟琛可能会因此彻底不管他,就再也坐不住。
他猛地从床上下来,直挺挺地跪在了陆璟琛面前……
你不想要我了吗
“对不起,我错了。”他声音颤抖,“我知道我闯了大祸,我不应该…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就是,别不管我……”
陆璟琛看着跪在地上,如惊弓之鸟的少年,心脏像是被针扎过。
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这次不能轻易原谅。
江浔的性子太烈,太容易失控,若不给足教训,日后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下一次,也许就不是把人从二楼摔下去那么简单了。
他的沉默,在江浔看来,无疑像是最终的判决。
绝望如同潮水灭顶,江浔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破碎:“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要把我送走…
还是…送我去监狱?”
陆璟琛终于叹了口气,蹲下身,平视着江浔的眼睛,语气听不出喜怒:“江浔,你就这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吗?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江浔张了张嘴,他想说,他一开始忍了,他真的忍了,他知道教训的,他会听话。
他不想再让陆璟琛觉得他是个只会惹事的麻烦。
可是周睿……用那样肮脏下流的话侮辱陆璟琛,他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