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个字,在他的字典里,几乎从未对陆璟琛存在过。
陆璟琛看着他茫然的样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江浔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理解他这句话的含义。
——
这一夜,对江浔而言,漫长而煎熬。
身体上反而没什么难受,陆璟琛这次明显比以往更心软,留了手。
精神上的恐慌却如同无边暗夜,勒的他几近窒息。
他睡得极不安稳,噩梦反复。
一次次将他拖回那个不堪回首的深渊。
梦中,他只是个瘦小无助的孩子。
肮脏、充斥着血腥味的魔窟里,他死死拽着那个男人的裤腿,用尽全身力气哭求:“别丢掉我……爸爸……别丢下我……”
然而,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被毒瘾侵蚀的麻木和癫狂。
他将他推到地上,仿佛甩掉一个厌恶的累赘。
小小的他重重摔在地上,看着男人拿着用他换来的钱,兴奋地数着。
转身就迫不及待换成白色粉末。
那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崩塌,坠入无边地狱。
接下来梦境破碎而痛苦——无休止的殴打,折磨,被当作最低贱的牲畜使唤,取乐。
他凶狠地反抗,被关进锈迹斑斑的铁笼。
黑暗中,绿油油的狼眼死死盯着他,獠牙撕扯着他的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
而笼子外,充斥着狞笑、将他视为逗乐玩具的扭曲面孔。
直到有一天,毒窝里来了一个神色冷峻,眉目极其英俊的男人。
看起来也不过20来岁,但却以雷霆手段解决了所有伤害他的人。
男人走到笼子前,他蜷缩在角落望着他。
陆璟琛的眼神,截然不同。
深邃、冷静,没有恶意,甚至也没有多少同情。
带着审视的兴趣,或许还有一点好奇。
复杂难辨,却唯独没有将他视为非人的轻贱。
年幼却在生死间摸爬滚打过的江浔,有一股近乎野兽的直觉,知道这个男人会改变他的命运。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跌跌撞撞走向他。
几乎是摔倒在男人面前。
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眼眸,仰望他。
这是他堕入地狱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抓住可能的希望。
男人说,打赢我,就带你走。
他愣怔了片刻,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但他那样瘦小,怎么可能对抗的了那时的陆璟琛。
于是他只能呲起牙齿,装做凶狠地咬过去。
结果男人抬手便制住了他,轻笑一声,轻易就把他拎起来,放在身前端详,语气温和:“原来是只小狼狗,还会咬人。”
他没有嫌弃他浑身血污,他甚至不顾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将他冰冷的小身体抱进怀里。
那一刻,他被淡淡的雪松气息包裹。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第一次,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