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指尖碰了碰杯壁,确认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才拿了根一次性吸管插进杯子里,转身走回诊疗床前。
“慢点。”林砚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羽毛,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住沈知衍的后颈。
另一只手拿着水杯,把吸管递到沈知衍嘴边:“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沈知衍顺从地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暖意,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也让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了些。
他能感觉到林砚托着他后颈的手很稳,指尖带着的微凉温度,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触感。
以前训练受伤,林砚也是这样照顾他,动作永远轻柔,语气永远平和,哪怕他闹脾气不肯上药,林砚也能耐着性子哄着,从不会真正生气。
一杯水只喝了三分之一,沈知衍就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喝不下了。
林砚收回手,把剩下的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又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确保他腰腹部位没有露在外面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折叠椅上,目光落在沈知衍苍白的脸上,语气平淡地开了口:“知衍,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沈知衍愣了一下。
脑子像是还没完全开机,转得有些慢。
答应过的事?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细汗,视线落在林砚平静的脸上,试图从混沌的记忆里打捞相关的片段。
归队前的那天上午,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和,林砚坐在他对面,一条一条地跟他约定:
“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不单独行动,不跟人起冲突。”
“身体不舒服要直说,不准瞒着,更不准伤害自己”。
那时候他点头答应得很坚定,说自己会记住,会做到,不会让他们担心。
这些画面断断续续地在脑海里闪过,沈知衍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茫然。
林砚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处置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沈知衍的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可还没等他组织语言,林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听不出情绪:“你知道你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沈知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记得自己扑过去护住陆沉,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当时就觉得腰椎像是被重锤砸中,剧痛席卷全身,然后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