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啊!”李鑫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慌乱,“我整理人员名单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陆队的电话。”
“电话里他声音特别虚弱,只说自己受伤了,在中心街,让我赶紧过去接他。”
“我一听就不对劲,喊了几个兄弟一起赶过去,结果到了地方,就看到陆队倒在地上,周围都是血,吓得我们赶紧把他抬回来了!”
李鑫说着,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员,那三人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张医生,我们到的时候就那样,陆队浑身是血,人事不省,那场面太吓人了。”
张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没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那沈队员呢?沈知衍呢?他们不是一块儿出的门吗?怎么就只抬了陆队回来?”
这话一出,李鑫和几个队员都愣住了。
“沈队员?”李鑫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茫然,“没看到啊!我到的时候就只看到陆队一个人,以及周围的几个小摊贩。”
“我们光顾着救陆队了,也没来得及仔细找,沈队员没回来?”其中一个队员试探着说道。
张医生脸色一沉,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在医疗处,没看到他回来。”
好好的两个人一起出门,现在一个重伤昏迷,一个不知所踪,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满是问号,可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张医生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空置的医疗床,沉声道:“先把人抬到床上去,我检查一下伤口。”
“哎!好!”李鑫连忙应了一声,和另外三个队员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陆沉从担架上挪到旁边的医疗床上。
动作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加重他的伤势,可即便如此,当陆沉的身体接触到床面时,他还是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先出去吧。”张医生转身从医疗柜里拿出消毒水和纱布,回头看了眼李鑫等人,“伤口处理起来场面会不太好看,你们在门口等着就行,有情况我会喊你们。”
李鑫和队员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担忧,却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点了点头。
“那张医生,陆队就拜托你了!”李鑫说着,又看了眼床上的陆沉,然后才跟着队员们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在门口焦急地等候着。
医疗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陆沉微弱的呼吸声和张医生打开医疗工具盒的细微声响。
张医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陆沉浑身是血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训练服紧紧黏在伤口上,根本没法检查,更别说处理了。
他没有犹豫,从工具盒里拿出一把医用剪刀,手腕用力,直接从陆沉的衣领处剪开了衣服。
随着衣服被一点点剪开、剥离,陆沉身上的伤口终于完整地暴露在眼前。
张医生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伤势,远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陆沉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
胸口有三道平行的划伤,虽然不如胳膊上的深,却也划破了皮肤,血珠顺着胸膛往下淌;
后背、腰侧还有好几处击打的瘀伤,青黑一片,和猩红的伤口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最夸张的是他右肩的一处伤口,同样是利器造成的,深度几乎穿透了肩胛骨,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
“这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张医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但疑惑归疑惑,他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敢耽误。
张医生迅速拿出麻醉剂,找准穴位注射进去,又拿起消毒棉,蘸着浓度极高的消毒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陆沉的伤口。
消毒水碰到伤口的瞬间,即使处于昏迷,陆沉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手指蜷缩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忍一忍,很快就好。”张医生低声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快速而精准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污物。
伤口太多,也太严重,每一处都需要仔细处理,不能有丝毫马虎。
等擦拭完,张医生最先处理了右肩那处最深的伤口。
他用止血钳夹住出血点,然后拿起针线,开始进行缝合。
整套动作熟练而稳定,一针一线都恰到好处,可即便是这样,处理完这一处伤口,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
接着是左臂的伤口,这处伤口很长,缝合起来更加费力。
张医生不得不调整姿势,集中全部注意力,一点点将外翻的皮肉对齐,然后小心翼翼地缝合。
棉花糖?
陆沉的身体偶尔会因为疼痛而轻微颤抖,每一次颤抖都让张医生的心跟着提一下,生怕影响到缝合的精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
胸口的划伤、腰侧的瘀伤、后背的伤口一处处被清理、消毒、缝合、包扎。
当最后一处伤口被缠上纱布时,张医生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再看陆沉,浑身上下几乎都被白色的纱布缠满了,只露出脸和手脚,活脱脱像个“木乃伊”。
张医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知道这时候笑很不厚道,可眼前的景象实在有些反差太大,和陆沉平时冷毅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忍不住有些想笑。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摇了摇头,将心里的笑意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