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看到了陆沉。
陆沉还站在原地,可身上的温柔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和现实里那个恨他的模样渐渐重合。
沈知衍伸手想抓住他的手腕,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不救救星星,可陆沉的手也开始透明,他的指尖穿过那片温热,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风。
“沉哥!”沈知衍的眼泪汹涌而出,砸在泥沼里,却连一点涟漪都没溅起来,“你看看我,你救救星星”
没人回应他。
陆沉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道光,融进了灰蒙蒙的天里。
湖边的烤架、帐篷、装草莓罐头的保温袋,所有和温暖有关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崩塌,变成碎渣,被风卷着消失在黑暗里。
哎?你怎么哭了?
梦境碎了,沈知衍也醒了。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挣扎着浮上来,带着沉甸甸的滞涩感。
最先清晰的不是视觉,而是痛感。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腰椎的酸胀钻心,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缓慢穿刺。
而最鲜明的,是左脸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火烧着,又像是被重物狠狠碾过,热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连带着半边头都隐隐发沉。
沈知衍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挂着那盏简约的吸顶灯,光线柔和却依旧刺得他眼睛发酸。
“醒了?你可算醒了!”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沈知衍转动脖颈,看向声音来源。
苏野正蹲在床边,姿势有些僵硬,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左脸颊的疼还在加剧,沈知衍下意识地抬手想去碰,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一阵尖锐的疼逼得缩了回来。
他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纯粹的疑惑。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疼,更不明白苏野这副奇奇怪怪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那个知衍啊,你先别乱动,脸还肿着呢”苏野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干咳了两声才吞吞吐吐地想解释。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林砚端着水杯和药片走了过来,见沈知衍满眼疑惑,便开口解释道:
“知衍,你高烧烧到四十度,怎么喊都喊不醒,我跟苏野怕你烧坏脑子,就想着用点强烈的外界刺激看能不能唤醒你”
林砚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衍红肿的左脸颊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是苏野下手没轻重的就成了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