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的翻涌,可那股烦躁和担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李鑫,声音愈发冷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查,给我查清楚,苏野和林砚到底为什么会起冲突,还有林砚现在人在哪里。”
李鑫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是,陆队,我这就去查,一有消息马上向你汇报。”
张医生站在旁边,看着陆沉紧绷的侧脸,心里也跟着揪紧了。
陆沉低下头,又一次点开了平板上的画面,反复看着林砚瘫在地上痛哭的模样,还有苏野决绝离去的背影,心里的那股烦躁和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另一边,废弃仓库里。
苏野正和几个壮汉围坐在临时搭起的矮桌旁撸串。
桌上的铁签子堆了半尺高,地上的啤酒罐也东倒西歪,滚得到处都是。
苏野叼着串烤五花肉,腮帮子鼓鼓的,正漫不经心地听着旁边人吹牛,冷不丁就见贺然伍从后门晃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
贺然伍径直走到苏野旁边,一屁股坐下,酒瓶子往桌上墩了墩,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举着杯子冲苏野扬了扬:“碰一个?”
苏野瞥了他一眼,拿起自己面前的玻璃杯,杯口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两人仰头,咕咚几口就干了杯里的酒。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都有了几分醉意,说话也没了把门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啃完最后一块烤羊腿,抹了把嘴上的油,冲苏野挤眉弄眼。
“兄弟,你在特勤组待得好好的,咋就想不开跑到咱这儿来了?那儿的待遇,总比咱这风餐露宿的强吧?”
苏野放下手里的铁签,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一副无奈又烦躁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抱怨:
“待遇是好,可规矩也多啊。我这性子,哪受得了那套条条框框?动不动就被上面骂,说我不守规矩,时间长了,我都烦死了,索性就跑出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有人拍着苏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同:“你这性子,还真就适合咱这儿!咱这儿没那么多屁规矩,只要能办事,想咋来咋来!”
另一个壮汉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开始吹嘘:“跟你说,咱这伙人啥来路的都有,走私的、走毒的,甚至还有卖r的、卖qg的,来钱快得很!”
说着,他还抬手指了指仓库远处,一个翘着二郎腿正指挥手下搬货的壮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你看那个,那家伙叫老马,他和另一个家伙是合伙卖娃子的,这行当,可赚了不少嘞!”
这话落进苏野的耳朵里,他握着酒杯的手突然收紧,胸腔里一股火气直往上涌。
可面上,他却硬是挤出一副惊叹的表情,瞪大了眼睛附和:“这么厉害?这买卖可真是一本万利啊。”
几人见他这反应,笑得更得意了。
苏野强压下心头的戾气,装作不经意地往贺然伍那边凑了凑,语气带着点委屈和不甘:
“小五哥,咱老大咋还不给我安排点正经事儿办?老让我搞那些整理资料、加固通讯的小儿科活儿,我都快闲出鸟来了。”
贺然伍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脑袋晃了晃,舌头也开始打结:“还别说,这事儿我还真知道。”
苏野的指尖微蜷,面上却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往前凑了凑:“给我说说呗,我也好改进改进,让老大给我整点事儿做。”
“咱老大嗝疑心可重着嘞!”贺然伍瘫在椅子上,眯着眼打了个晃,“你可别瞧着他对你一副信任的样儿,实际上,人压根就没信过你,能给你什么好活儿!”
苏野的脸上露出一副失落的叹气表情,心里却把张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他顿了顿,又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那你知道咱这儿的机密都搁哪儿不?”
贺然伍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也多了几分警惕。
苏野见状,立马举起双手摆了摆,连忙补充:“俺没啥别的意思!就是问个位置,以后离远点儿,省得啥时候不小心闯进去了,惹老大不高兴!”
林砚,对不起
贺然伍听完苏野的话,紧绷的眉头瞬间松开,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嗝,嘟囔道:“是这样啊,那行。”
他胳膊搭在桌沿,手指虚虚地朝着后门方向指了指:“那外头100米处有一个木屋子,是老大特意弄出来的,里头有一个铁箱子,上了锁的,就那个。”
“密码只有老大知道,东西基本都放里头,你注意别靠那地儿太近,要不然可会被老大骂的狗血淋头。”
苏野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又抿了口啤酒,盖住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心里却暗暗啧了一声:这家伙酒劲上来了还挺好骗的,几句废话就套出了关键信息。
酒桌旁的几人早就扛不住了,满脸横肉的壮汉率先一头栽在桌上,呼噜声震天响。
剩下的人要么趴在桌沿上,要么瘫在地上,没一会儿就都睡得人事不省。
贺然伍在和苏野说完话后,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杯”,之后也彻底醉死了过去。
苏野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扫了眼满地的醉鬼,嘴角扯出一抹讥诮,在心里骂了句“真废物”。
这点酒就全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