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爬到了陆沉的床边。
膝盖抵着冰冷的床脚,沈知衍撑着床沿勉强稳住身形,额头抵在床沿的布料上,喘着粗气。
他的视线落在陆沉缠着纱布的手上,那只手曾经无数次揉过他的头发,无数次在训练后拉他起来,无数次在深夜给他掖好被角。
沈知衍抬起手,指尖悬在离那片纱布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想触碰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是灾星,他的触碰会让人倒霉的。
这个念头像淬了冰的铁链,死死的缠在沈知衍的心脏上,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距离陆沉那片裹着纱布的手背不过几厘米,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沈知衍最后还是收回了手,他不能再把厄运带给陆沉了。
指甲又一次深深嵌进掌心,旧的伤口裂开,新的血珠渗出来,和掌心的冷汗混在一起。
沈知衍的肩膀剧烈耸动起来,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绝望。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没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他从来没出现在陆沉和星星的生命里,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星星会平安长大,陆沉会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特勤队长;林砚能安稳做他的军医,苏野也会继续没心没肺地守着他的技术。
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就在沈知衍痛苦得恨不得自己从未存在过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闯进一段温暖的画面。
那是陆星的八岁生日,小小的客厅里挂着廉价的彩灯带,蛋糕上插着歪歪扭扭的蜡烛。
他和陆沉刚起了个头要唱生日歌,陆星就小手一挥,奶声奶气地喊:“停!”
小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上面用彩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是一段他自己编的歌词。
陆星举着纸,眼睛亮亮的,仰着小脸说:“不要唱老掉牙的歌!这是我编的,送给我最爱的两个哥哥!”
“感谢老天爷把这么好的两个哥哥送给我,我们一人一句,我先唱,你们跟着唱!”
那时候的陆沉还会笑,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陆星的头发,点头应下:“寿星最大”。
沈知衍趴在床沿,意识跟着那抹暖光沉进回忆里,耳边好像真的响起了陆星软糯的嗓音。
他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记忆里的调子,哑着嗓子哼唱起来——
他又晕了
“糖果罐里藏星光,两个哥哥在身旁,小手勾住大手掌,晚风都甜香~”
“哥哥的怀抱像暖阳,哥哥的后背能乘凉,我要赖着不松绑,岁岁都安康~”
“老天送我好哥哥,遮风挡雨不退缩,三人永远不散落,幸福装满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