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蛊的疼与身体的疼交织在一起,恨与悸缠成一团,竹楼里的狠意缱绻,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彼此的凌迟,彼此的折磨。像是要将前几日的甜悉数碾碎,化作恨的模样,狠狠刻在彼此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狠戾的纠缠才渐渐缓下,两人瘫在冰冷的竹地上,浑身是伤,喘着粗气,眼底的红未褪,恨依旧翻涌,却又被情丝蛊牵在一起,呼吸交缠,难分彼此。
沈霖将江誉涵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抚着他心口的旧伤,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方才的狠戾判若两人。颈间的血,手背上的掐痕,脊背上的伤口,都在疼,可都抵不过心口的疼——疼他的恨,疼他的苦,疼自己的无能为力,疼这场用恨织成的局。
江誉涵靠在他怀里,浑身酸软,唇瓣破了,锁骨处满是齿印,眼底的泪还未干,却没再挣扎,只是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恨依旧在骨血里,可身体的纠缠,蛊丝的牵引,却让他心底那点恨,掺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疼得慌,也乱得慌。
竹楼外的烟雨还在下,敲打着破碎的竹帘,混着屋内的血腥味,成了这场恨骨纠缠的背景。前几日的甜被碾得粉碎,只剩狠戾的缱绻,蚀骨的折磨。
情丝蛊依旧缠心,恨依旧入骨,两人终究还是这样,彼此凌迟,彼此纠缠,虐得遍体鳞伤,却又因这蛊,因这刻在骨血里的牵绊,再也分不开。
沈霖低头,吻去江誉涵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带着狠戾后的疲惫,也带着偏执的固执:“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江誉涵闭着眼,没有回应,只是攥着他锦衫的手,又紧了几分。
恨也罢,疼也罢,缠也罢,这辈子,终究是逃不掉了。
寒榻
竹地的冰凉透过薄衣渗进骨血,两人相拥着瘫在狼藉里,连呼吸都带着彼此的血腥味,缠在一起,却又隔着万仞鸿沟。沈霖的掌心始终覆在江誉涵心口的旧伤上,指尖轻轻摩挲,那点温柔落在满身伤痕的人身上,竟显得格外刺目,像极了这场爱恨里,最可笑的妥协。
江誉涵闭着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唇瓣的破口结了薄痂,一动便扯着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霖掌心的温度,能感受到情丝蛊在心底轻轻颤着,带着沈霖那份压抑的疼惜,可骨血里的恨却像冰锥,一下下扎着心口,提醒着他江家的百十余口,提醒着他这满身的伤,皆是眼前人所赐。
他猛地偏头,挣开沈霖的触碰,撑着发软的身子想爬起来,却刚动一下,浑身的酸痛便翻涌而来,锁骨处的齿印火辣辣地疼,心口的蛊也跟着抽痛,疼得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沈霖伸手想扶,却被他狠狠挥开,手背撞在翻倒的竹椅扶手上,磕出一片青紫,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江誉涵,眼底的疲惫里裹着偏执的慌:“别乱动,身上的伤碰着会疼。”
“疼?”江誉涵终于睁眼,眼底的红褪了些,却只剩一片冰封的冷,他抬手抚上锁骨处的齿印,指尖用力按下去,疼得自己指尖发白,也疼得沈霖心口的蛊骤然收紧,“沈霖,我如今的疼,哪一样不是你给的?你现在来装心疼,不觉得恶心吗?”
字字如刀,割得沈霖心口淌血,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他不能说江家尚在,不能说所有的算计都是为了护他,只能任由江誉涵将所有的恨都泼在自己身上,任由彼此在这恨里,继续凌迟。
沈霖沉默着,起身捡过散落的外袍,抖落上面的灰尘与碎竹,走到江誉涵面前,想替他披上。江誉涵却偏过身,外袍落在地上,又添了一道狼藉。“滚远点。”他的声音冷得像江南的冬雨,“我嫌你的东西脏。”
沈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心口的疼与蛊痛交织,几乎让他窒息。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外袍,又去捡那柄掉在一旁的剑,剑刃上还沾着他的血,他用锦衫的下摆细细擦着,动作缓慢,像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我知道你恨我。”他的声音很低,哑得几乎听不见,擦剑的动作顿了顿,指腹抚过剑刃上的血痕,“可我不能走。走了,你若再寻短见,我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
江誉涵笑了,笑得凄冷,他撑着竹墙慢慢站起,踉跄着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碎的竹窗,江南的烟雨灌进来,打湿了他的发梢,也打湿了他满身的伤痕。“我死不死,与你何干?”他背对着沈霖,声音被风吹得发颤,“我若死了,倒解了这情蛊,倒让你偿了江家的血债,岂不是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沈霖猛地抬头,眼底的偏执重新烧起,他将剑扔在一旁,大步走到江誉涵身后,从背后狠狠扣住他的腰,将人按在冰冷的窗沿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里的血腥味混着烟雨的湿冷,“江誉涵,你敢死试试!你若死了,我便让这江南,让这皇城,让所有活物,都为你陪葬!我说到做到!”
他的力道极大,扣得江誉涵的腰生疼,情丝蛊也被这极致的偏执与怒意激得疯狂窜动,两人的心口同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疼得江誉涵浑身发抖,却依旧硬着脖子不肯服软:“你敢!沈霖,你就是个疯子!”
“我是疯子。”沈霖咬着他的耳尖,狠戾的气息喷在他的肌肤上,“是被你逼成的疯子。从你闯进我心里的那一刻,从江家出事的那一刻,从我用蛊绑住你的那一刻,我就疯了!这辈子,我就守着你这个疯子,一起疯,一起疼,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