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永远,再也逃不掉了。
爱恨纠缠
情丝蛊入腹的疼,缠了两人整宿。
江誉涵被沈霖抱在怀里,心口处的细密绞痛一阵紧过一阵,那疼不是皮肉伤的锐痛,而是从五脏六腑里钻出来的,缠着血脉,绕着心脉,连带着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心口那道清晰的牵系——沈霖的呼吸稍重,他的心口便跟着发紧;沈霖低低闷哼一声,他的四肢便泛起酸软,连带着沈霖心底翻涌的偏执与狂喜,都像潮水般涌进他的意识里,搅得他神智昏沉。
这是情丝蛊的牵系,一虫寄两心,半点假不得。
沈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雄蛊在腹内乱窜,疼得他额角沁满冷汗,却依旧死死抱着江誉涵,不肯松开分毫。他能清晰触到江誉涵心底的恨怒与抗拒,也能触到那丝藏在恨底、连江誉涵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那点微弱的悸动,像黑暗里的一点星火,让他疼得钻心的同时,又狂喜得几乎落泪。
天快亮时,蛊痛才渐渐褪去,只留心口一丝淡淡的酸胀,还有那道挥之不去的牵系。江誉涵浑身脱力地靠在沈霖怀里,眼底满是红血丝,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死死咬着唇,不肯看他一眼,心底的厌恶与绝望,比往日更甚。
沈霖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划过他脚踝上磨破的皮肉,眼底的疼惜浓得化不开:“蛊虫刚入腹,身子弱,再歇会儿。”
江誉涵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恨意:“沈霖,你真让我恶心。用锁链锁我不够,还要用蛊虫缠我,你就这么怕我离开你?”
“怕。”沈霖没有半分掩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呼吸洒在他的发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孤怕极了,怕你像从前那样寻死,怕你眼里再没有孤,哪怕是恨,孤也想让你记着孤。”
“那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江誉涵猛地抬眼,瞪着他,眼底的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情丝蛊,同生共死,你想拉着我一起死?沈霖,你太自私了!”
“是,孤自私。”沈霖抬手擦去他的泪,指尖的温度烫得江誉涵瑟缩了一下,他却固执地按住,“孤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自私过。可对你,孤做不到大方,做不到放手。江誉涵,哪怕是同生共死,孤也想和你缠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分开。”
说罢,他抬手,轻轻解开了缠在江誉涵脚踝上的玄铁锁链。铁锁落地,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江誉涵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自由的脚踝,眼底满是错愕,竟一时忘了反应。
“锁链锁得住你的身,锁不住你的心。”沈霖的声音低哑,“情丝蛊缠得住你的心,便不用再锁着你的身了。从今往后,这偏院你可以随便走,东宫你也可以去,只是别再想着离开孤,别再想着寻死——你若死了,孤也活不成。”
江誉涵看着他,眼底的错愕渐渐化作冷嘲:“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俯首帖耳?沈霖,你打错算盘了。情丝蛊能缠得住我的心,却缠不住我的恨,江家的仇,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我知道。”沈霖点头,眼底的偏执依旧,却多了几分柔和,“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哪怕你想打我骂我,孤都受着。只是别再离开孤,别再让孤尝那种抓不住你的滋味,好不好?”
江誉涵别过脸,不再说话。脚踝上的锁链解了,可心口的蛊虫却缠得更紧,那道牵系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沈霖牢牢绑在一起,这辈子,再也解不开了。
往后几日,沈霖果然兑现了承诺,撤了偏院的所有禁制,任由江誉涵随意走动。江誉涵试过离开偏院,试过走到东宫门口,可每次离宫门越近,心口的酸胀便越重,连带着沈霖心底的焦虑与恐慌,都清晰地传进他的意识里,搅得他神智不宁,脚步虚浮。
他试过狠下心,哪怕蛊虫反噬,也要闯出东宫,可每次指尖触到宫门的朱漆,心口的疼便骤然加剧,连带着沈霖的咳嗽声,都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那是蛊虫反噬的前兆,他若再往前一步,两人便会一起肠穿肚烂,死在宫门之下。
江誉涵终究是狠不下心。不是为了沈霖,而是为了自己,为了江家的冤屈还未昭雪,为了蒋雪还在江南等着他的消息。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情丝蛊的牵系,比玄铁锁链更可怕,它缠在心上,融在血里,让他连寻死的资格都没有。
沈霖依旧日日守着他,处理朝政的奏折依旧摆在偏院,只是不再时时刻刻盯着他,只是在他走远时,眼底会泛起一丝焦虑,而那丝焦虑,会瞬间传进江誉涵的意识里,让他心口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两人的相处,依旧带着浓浓的隔阂,却比往日多了一丝诡异的和谐。江誉涵坐在院中的梅树下看书,沈霖便坐在一旁批阅奏折,偶尔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而那点温柔,会清晰地传进江誉涵的意识里,让他心口泛起一丝酸胀。
江誉涵偶感风寒,咳嗽几声,沈霖便会立刻放下奏折,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他的额头,眼底的疼惜溢于言表,而那点疼惜,会让江誉涵的风寒都似轻了几分——情丝蛊连心,一人安康,另一人也会跟着舒坦,一人病痛,另一人也会跟着难受。
这日午后,江誉涵坐在窗边,看着院外的落叶,心口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情绪,是沈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