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把篮子放在地上,用小腿夹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时兴的方糖,扔进嘴里嚼。
迟语庭和她对上目光,她摊摊手掌,问迟语庭要不要。
迟语庭摇头,收回视线。
那个女人又问了前排的一个小孩,小孩要了糖,女人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坐大巴,小孩说她要去城里找妈妈。
迟语庭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睡觉。
大巴到站,迟语庭睁开眼睛,拎起胖胖的书包,挤下了车。
-蒂蒂裘正利-
那个女人抱着昏睡的小孩,也挤下来,一篮子鸡蛋都没有拿,脚步匆匆地往车站外走。
迟语庭攥紧书包带,盯着那个女人,蓄力后猛地冲了上去,脑袋撞到她的后背上,摔得她一个趔趄。
女人站稳后就骂迟语庭,但声音压着,骂没两句就要抱着小孩走。
迟语庭伸手拽住她的衣服,顺势坐到地上,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死死地抱着她的大腿,大叫:“救命啊救命啊!偷孩子啊!”
女人神色着急,骂骂咧咧,发狠踹了迟语庭几脚,迟语庭粘了胶水似的,死死扒着她。
眼看人群要围上来,女人急急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嘴里威胁迟语庭,迟语庭不撒手,女人心一横,把刀子戳到迟语庭的胳膊上。
迟语庭眼前一黑,咬着牙还是不放开手,哭喊着:“杀人了!”
人群吵起来,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冲上来。
女人气狠了,又往迟语庭的肩膀上刺了一刀。
迟语庭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像个正在泄气的球,变得又沉、又重、又瘪。
但他还是不松手。
江问棋站在车站外等迟语庭。
江问棋听见有人尖叫,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但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和乌压压的天色。
江问棋应该收回视线,看着出站口,等迟语庭带着他装了满包的花生、炒饼、发糕和迟春生的日记、从那么多人里走出来。
但江问棋却毫无来由地觉得心慌。
心脏停跳了一拍,然后很快速地上撞下跳,每一下都特别慌乱、特别难受。
难受得江问棋好像都要幻听,听见迟语庭含糊地喊他的名字。
“杀人了!”
江问棋跑向人群的时候手脚发软,恍恍惚惚,居然没有被撞翻,摔出人群时,江问棋看见被围在中间的迟语庭。
江问棋冷静得可怕,跌跪到迟语庭身边,抓住那只按在迟语庭肩膀上的手,问他有没有叫救护车。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江问棋抱住迟语庭,按着他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迟语庭面色平和地慢慢流失温度。
-蒂蒂裘正利-
江问棋去抓迟语庭的手指,迟语庭的手指攥着,不知道要抓紧什么别的东西。
江问棋就裹着他的手,抱紧迟语庭,不敢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