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语庭冷不丁开口问:“真的没关系吗?”
一直沉默的珍珠拍了他后背一下,迟语庭撇开眼睛,瘪着嘴,不说话了。
江问棋只好笑着说没关系。
松安抱着江问棋的手臂,撒娇地又说对不起哥哥。
对着流眼泪的人,江问棋无法抽出他的手,在心里叹气,拍拍松安的后背,再抬眼,站在小房间门口的迟语庭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江问棋找了小柴房,石灶台旁边的小板凳空着,江问棋就跑到稻田边,在一片绿葱葱里找到了穿着白色老背心的迟语庭。
迟语庭蹲在田边拔草,江问棋凑过去,迟语庭一眼也不看他,背过身拔另一堆草。
“对不起。”江问棋说。
迟语庭直起身,往远一点的田垄走,江问棋小跑两步追上来,拉住迟语庭脏兮兮的手。
迟语庭扔掉手里的杂草,拉着脸:“江问棋,你真的很烦。”
江问棋抿嘴笑着,好脾气地说:“我下次不把泡泡糖给他了,你别生气。”
迟语庭还是没有好脸色:“谁管你。”
“你吧…你管我啊,”江问棋说着,晃晃迟语庭的手腕,“看见你在帮我难过,我就没那么难过了。”
迟语庭盯着江问棋的眼睛,说:“你又说假话。”
不是真的没关系,也不是真的不难过。
江问棋就不说话了。
吃完晚饭,迟语庭和江问棋去洗碗。文仁他们这次从城里回来只带了一个行李袋,瘪瘪的、旧旧的,不待很久,松安马上就要开学了。
洗完碗江问棋擦擦手,抓着行李袋的带子,倾着身体,把行李袋撬上楼。文仁夸他懂事,牵着不懂事的松安跟在他身后上来。
迟语庭也要跟上去,被珍珠拎了回来。
珍珠把他拉进厨房,从杆秤上拿了两张五块,塞给迟语庭:“去找老师,给江问棋再买本新课本。”
迟语庭把钱推回去:“不要。”
“你跟他生什么气?”珍珠问。
“我没有。他不会要的。”
“那他怎么才会要?”
迟语庭想了一会儿,说不明白,把钱塞回珍珠口袋里,跑了。
晚上江问棋在外廊的的灯下写作业,本子放在大腿上,铅笔一笔一划地写数字。
迟语庭一手拣茶枝,一手赶蚊子。
松安搬着板凳坐过来,认真地看江问棋写题目,夸江问棋算得快,说之前学前班遇到的每个人都没有江问棋算得快。
“你不要吵他写作业。”迟语庭的声音和文仁的叠在一起。
接着,迟语庭又矛盾地、没有什么必要地说:“江问棋写作业的时候什么也听不到。”
文仁笑了笑,说:“那很认真啊。松安你多跟人家学,马上要上一年级了。”
迟语庭手上动作没停,翘了一下嘴角,小腿轻轻晃着。
家里只有两个风扇,一个落地的、一个矮的,矮的平时放在迟语庭和江问棋的床边吹,落地的那个能转头,珍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