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语庭还要继续问,被一个喷嚏打断了。
江问棋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迟语庭晃着腿,又问:“你在这里习惯吗?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习惯的。”江问棋垂着眼,毛巾和头发遮住了迟语庭的眼睛。
“喔,”迟语庭接着说,“今天只有我来,村里有人结婚,珍珠忙。”
“嗯。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没想来看你。”迟语庭沉默了片刻,手指抠着江问棋的床垫,又问:“交新朋友了吗?”
江问棋动作没停,说:“嗯,交了好几个。大家都挺好的,也很照顾我。”
“喔,”迟语庭把毛巾扯过来,“我自己擦。”
江问棋心情很久没有这么松快,坐到迟语庭身边,笑笑问:“我交新朋友,你不开心啦?”
“我没有。你的朋友都没有比我和你更好。”迟语庭不假思索地说。
江问棋怔了一下,又弯起眼睛,拈了拈迟语庭半湿的头发,肯定道:“是,我和你最好。”
“以前抓手指,现在抓头发,江问棋,你真的很麻烦。”
迟语庭把毛巾塞给江问棋,江问棋搁到一边,问:“饿了么?带你去食堂吃点?食堂的鸡丝面很好吃。”
“不用,珍珠给我留饭了。”
而且鸡丝面听起来就很贵。
“你就要走了啊?”江问棋声调耷拉下来。
“……等一会儿。”
“能不能……”江问棋顿了顿,迟语庭看他一眼,又瞄一眼江问棋的床铺,想说能,江问棋却没有问下去。
“江问棋,你想问什么?”迟语庭看上去很没有耐心。
“想问你能不能等雨停了再走啊?”
迟语庭愣了一下,感觉身体变成被拧开了打气口的自行车车轮,很难说清这是为什么,但迟语庭到现在才开始有一点不开心。
他们躺在江问棋的小床铺上等雨停。
江问棋问,迟语庭就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比如说玉梅又拉着他去喝鸭汤,比如歪嘴的偷抓玉梅养的鸡然后被玉梅追着骂。
“崔长生变成我同桌了。”
“怎么回事?”
“他被他原来的同桌打了。崔老师很生气,找了那个人的爸过来,他爸说管不了,打了他一顿,丢给崔老师。”
江问棋一边捏着迟语庭的手指,一边听,迟语庭手心已经热起来,看了江问棋一眼,没甩开手。
“崔老师没办法,把崔长生调到我这边了。”
“崔长生受伤了吗?”
“脸肿了,屁股淤青了。”
江问棋坐起来,低头看着迟语庭:“你们一起洗澡了?”
迟语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在上厕所的时候他说屁股疼,扒着裤子让我看,青了一大块。”
“他怎么这样?!”江问棋有点着急,没控制好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