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就考一个远一点的地方,去大城市吧。”
“好。”
喝完鸡汤,珍珠就得去车站赶最后一班车。
江问棋坚持要送,把珍珠送上了火车,从车窗看进去,车厢里的人稀稀落落的,江问棋看着珍珠一脚深一脚浅地穿过叠嶂的绿皮座椅,坐到窗边,如同数年前穿过缄默的人群、母亲的灵堂在他跟前站定一样。
如同数年里穿过稻田、茶山小径,喊他和迟语庭回家吃饭一样。
江问棋揉了一下眼睛,又接着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听见火车鸣笛,窗户里珍珠在冲他摆手,珍珠今天穿的衣服是玫红色的,是照燕去年买给她的新年衣服,珍珠说每天下地干活穿那个糟蹋了,只在新年这几天拿出来穿穿。
江问棋冲珍珠挥了挥手,然后车厢的门都关上了,车轮缓缓滚起来,接着像箭矢一样飞驰而出。
日子也就这样,离弦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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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工第一天但是我请假了哈哈哈哈哈哈!
如同那个一语不发的夏天
迟语庭七年前的耳垂上穿的孔几经发炎感染磕,磕磕绊绊地养了一年才好,耳骨这里的孔是半年前打的,还需要戴着辅助钉。
过了饭点,迟语庭才有空放下锅铲出去抽烟,想起还没有吃消炎药,随手拿了瓶不知道开了多久的矿泉水,边往外走边把药吃了。
日日顺饭店的店长是陈师傅的好友,前段时间这儿的主厨离职,年底招不到人,店长求助陈师傅,陈师傅走不开,迟语庭也没有事情,说他可以来。
确定好了入职日期,迟语庭退掉了短租房,只提着一个行李箱就住进了店长安排的员工宿舍。
迟语庭靠在吸烟区旁边的石柱上,缓缓吐出一口烟,有点熏,迟语庭习惯性地眯起眼睛。
抽完一支,迟语庭又点起一支,这次吸得更快了一些,猩红的火光很快就烧到了指缝间,迟语庭把烟头碾灭,扔进垃圾桶里,想再抽一支来提神,发现烟盒空了。
迟语庭站直了,发了会儿呆。
远一点的地方传出砰砰砰的声响,像扎破了一堆气球,迟语庭仰起头,看见遥远的夜空和烟花。
又是一年了。
迟语庭没看多久,转身迈进饭店大门,与一群穿西服打领带的人错身而过,听见细碎的词句,什么“教育”、“照顾支持”、“平衡”、“费心”。
迟语庭没分眼神给他们,只垂着眼,微微侧着身让出位置。
直到听见有人说到“迟语庭”。
江问棋的声音。
迟语庭抬眼,看见江问棋那双眼睛。
然后是江问棋的旧眼镜、额前的碎发、鼻梁、嘴巴、脸颊。
迟语庭缓慢地眨了眨眼。
然后迟语庭缓慢地意识到,小时候的江问棋已经彻底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