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江问棋和小时候的迟语庭。
江问棋睁开眼睛,身边空荡荡。
一如既往,很久都是这样,空荡荡。
昨天喝太多酒,今天醒来头有点疼,胃也隐隐作痛,江问棋缓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床头柜,抓到一瓶眼药水,轻车熟路地给自己滴了,合上眼睛等药水浸润眼球。
江问棋打开手机,深吸口气,点开通讯录。
迟语庭的联系方式排在最上面。
江问棋松了口气,翻身下床,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药盒,江问棋拿起来,一张酒店的便签纸就露出来,静静躺在桌上。
解酒药。
三个字,落款也没有留。
江问棋盯着那张便签愣怔了好久。
七年前,迟语庭留的是一张随手撕下来的科作业纸,写的是“蜂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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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始赶论文进度翻开了第一页文献′?‘
真是完蛋了一会儿还要上班
相亲相爱
南方城市冬天来台风这件事情宛如天方夜谭,但它确实是发生了,还戏剧性地带来了全城停电,街道的水位线在风雨瓢泼里水涨船高。
迟语庭想起和江问棋重逢的那天车载电台里的预报。
像咒语一样。
迟语庭隔着玻璃看窗外,街灯飘忽地在风雨里闪,街道边的绿化树噼里啪啦地摇。
江问棋在浴室里收拾被淋湿的自己。
像疯了一样。
迟语庭蹲到脏衣篓旁边,从湿了的外套里捞出一盒烟,毫不意外,烟也如半小时前的迟语庭和江问棋一样,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天灰灰,屋里也暗暗的,桌上点着酒店送来应急用的蜡烛。
迟语庭盘腿坐在桌边,低头,看看身上江问棋的睡衣,想这上衣为什么胸口敞这么开、江问棋怎么想的。
盯着看了会儿,迟语庭又抬抬手,鼻尖凑近袖口嗅了嗅,气味倒是蛮好闻,有一股葡萄柚的香气。
以前迟语庭也不知道什么叫葡萄柚,直到他高二寒假跟着陈师傅去上海。寒冬腊月,他看见家居城外打了个大广告,说冰淇淋两块钱一个,他拉着陈师傅进去买,买完就逛了起来,在香薰蜡烛的货架上闻了好多种味道。
葡萄柚是他最喜欢的。
要是以后自己有一间房间,要是这个香气。迟语庭想。
但是后来跟着陈师傅天南地北地去做菜学菜,每一间屋子都租得断断续续的,而且和陈师傅一起租,也不是他自己的屋子。
久了迟语庭就不想了。
“你……”江问棋从浴室出来,看见迟语庭闻着他的睡衣,有一点局促,攥了攥手指,问,“怎么啦?是有什么味道吗?我刚洗过的……”
迟语庭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摇摇头说:“没。挺好闻的。”
“啊,好的。”江问棋抓了一下衣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