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棋说:“下次月假…下下周六回来。”
大巴车来了,江问棋还捏着迟语庭的手心,迟语庭晃了晃手腕,说:“车来了。”
“嗯。”江问棋低头,沿着迟语庭的手指指节,这里捏一下、那里捏一下。
“我走了。”迟语庭又说。
车门打开,江问棋才松开手,笑着说等我回来。
迟语庭应了一声“喔”,上了车。
江问棋很晚才回到宿舍,元常喜躺在床上,江问棋轻手轻脚地拿衣服,元常喜出声说:“我没睡。”
“嗯。好。”江问棋蹲下来,从行李袋里翻出睡衣和浴巾,进浴室前停住脚步,“今天…谢谢你。”
“没事。当我还你的,你送我去医务室的事情。”元常喜答完,低头继续写作业。
江问棋“嗯”了一声,进了浴室,洗完澡抖开浴巾的时候,又是一阵丁零当啷。
江问棋清楚地记得自己把迟语庭之前给他的钱都放在床垫下了。
新的、旧的、皱巴巴的一块钱、五毛钱和五块钱在水洼里蜷曲、流泪。
江问棋感觉雨好像又下了起来。
一山放出一山拦
江问棋拉开大巴车的车门,抱着重重的书包跳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块钱、两个一块钱的硬币,递给司机。
从车站走到家要半小时,江问棋把书包背上,车子开走,公路对面的迟语庭露出来。
江问棋愣在原地,眨了一下眼睛。
迟语庭蹙了一下眉,无声问:“愣什么?”
江问棋回过神,背着他石头似的书包,迈步跑到迟语庭跟前。
迟语庭微微仰了一下头:“江问棋,你怎么又长高了?”
“有吗?”江问棋笑笑,垂下眼睛,“最近晚上睡觉膝盖会有一点疼。”
迟语庭“喔”了一声,看起来没有听进去,领着江问棋回家。
“你怎么来接我啦?这里离家里那么远呢。”
“散步。”
“这样啊,那你等多久了?”
“没等。刚到。”
迟语庭停住脚步,扯住江问棋的书包带,说:“分点给我。”
“什么?”江问棋圈起迟语庭的腕子,捏捏他的手指,心说茧子还是那么厚。
“书。”迟语庭另一只手去拉江问棋的书包拉链,江问棋捉住,说:“不用,背着不重。”
“你走得很慢。”迟语庭说。
“那不是书的问题,是我想慢慢走的,和你多待会儿呢。在学校都没……没这么散步过了。”江问棋脸上挂着笑,看上去温吞又真挚。
迟语庭不看他,摊开空着的手说:“分我。”
江问棋就把书包打开了,迟语庭随手掏出一打,抱在怀里,走在前面。
江问棋拉好拉链、背上书包,落下了一截,但只有短短一小截,跨两步就跟上了。
“你这样好像小书童。”江问棋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