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晖王郸神色紧张,扯着周夜衣角:“怎么办?”
“他敢告状,我就不敢吗?我倒要看看,郑云泽怎么看出我拔没拔剑……”
郑云泽看了看光滑的剑刃,上面映着他的倒影,七彩宝石熠熠生辉,剑柄握起来坚实有力。
“前日,子时。”
此言一出,周夜心生郁闷。就算灵闻馆内藏龙卧虎、个个身怀绝技,也不能让郑云泽占这么多吧!
李子闲神色一喜,看着他舅舅。那老师知道郑云泽一向凛然大义,他说周夜拔过剑,自然就不会偏袒他,于是上前一步,苦口婆心道:“灵闻馆内拔剑是重罪啊,怎么也得过善恶堂领罚,你这孩子为何不学好,竟敢对同门师兄拔剑相向……”
“放屁!”周夜心生鄙夷,“他欺负同门在先,我拔剑驱赶他们在后,若我要罚,他也要罚,且要罚的更重些才是!”
李子闲仗着舅舅威势,胆子也大了:“你狡辩,明明是你先拔剑刺向我们,我们不得已才自卫!”
李子闲舅舅也道:“你说子闲欺辱同门,可有证据?”
宋晖站出来:“我就是证人,李子闲欺辱的就是我。他将我的腿打伤,以我家境贫寒为由大肆辱骂,十分可气!”
“还有我!”王郸也站出来,“他命令手下打我,鼻血都出来了,要不是周夜,我和宋晖第二天都上不了课!”
李子闲拽着他舅舅的衣角:“他们是一伙的,他们诬赖我!”
只见那老师把衣角一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李子闲一眼,然后正色道:“你们平日一起,很难说证词严密,我虽是李子闲的舅舅,也不能偏袒他。这样吧,由郑老师决断,都听他的。”
李子闲语气稍弱:“舅舅……”
那老师捏了他一把,暗声说:“你自己不承认,谁也不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他拔过剑是肯定的,还能饶过他不成?”
郑云泽五感敏锐,只静静听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子闲二人,随后道:“周夜馆内拔剑,此事已有决断,当进善恶堂;李子闲欺辱同门,还未有决断,也应该过善恶堂,正审后再作处罚。”
李子闲的舅舅一惊,随后连忙迎上去,笑道:“郑老师,子闲之事,说起来就是少年人的小打小闹,周夜拔剑,进善恶堂无可厚非,而李子闲,大可不必吧……毕竟进了善恶堂,名册上划上一笔,有碍前途啊……”
“若他没犯,名册上自然不会有他。”
郑云泽撂下冷冷的一句,不顾旁人再说什么,对在场所有人道:“周夜、李子闲,随我来,其余人若无事,就散了吧。”
李子闲的舅舅闭上了嘴,任凭李子闲怎么使眼色都不济。
宋晖王郸神色紧张,眼看周夜要走,跺脚道:“且慢,郑老师,周夜是为我们拔的剑,我们也去!”
郑云泽回头,亮出那把锦绣绝伦的剑:“剑也是你们的?”
宋晖噎道:“……自然不是。”
“那就不必跟来。”郑云泽回过头,向善恶堂走去。
一路上,李子闲紧张兮兮,袖下的手一直抖着,路过一处转角,不知发了什么疯,大吼一声,扭头就跑。
“喂!”
周夜还未动作,只见一道白电闪过,将李子闲捆了起来。只听他杀猪一般的嚎叫:“我不去善恶堂,我不去,我不去,舅舅,娘,救我……”
说起来周夜才是去领罚的那个,李子闲不过是去过公堂,怕成这样实在可疑。周夜蹲下,看着鼻涕眼泪横流的李子闲,打趣道:“小爷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嚎起来了。”
郑云泽走过来,将李子闲提起来。冥声放电千雷过,李子闲本不必受这一遭罪,谁让他偏偏郑云泽面前失仪,只能是自讨苦吃。
周夜看着铁面无私的郑云泽,头一次有些感激他。
走到善恶堂,有两个门生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痛哭流涕的李子闲,还有两个门生,捏着根棕色的绳索,将周夜捆起来。
周夜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敢捆他,顿时魂出天外,做梦似的。他愣愣地看着郑云泽,刚萌生的好感同魂魄一起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犯了错,无处辩驳,只能任由门生捆绑,绑完了押进去,一点余地也没有,直奔善恶堂黑暗的地牢而去。临走前,他回头看着郑云泽,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正在和人交谈,一边说一边把李子闲交付过去,完全是例行公事。
周夜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在郑云泽看来并不是很重要,他只管按章程办事,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地牢昏暗,两个门生将周夜解绑,推进一个石门内,随后,阵法启动,石门缓缓关闭。
“这是什么鬼地方?!”
周夜回头对着两个门生大喊,然而没人回应。
周围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甚至判断不出这地方有多大,更不必说找个床铺坐下之类。
他走了三步,没有障碍物,走十步,依旧没有。
周围没有回声,应该不是很大。但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周夜从未涉足,难免有些心慌。只见他向前走了许多步,还是没到尽头。不知向前走了多久,周夜始终没有触及墙根,索性转身,原路返回。
奇怪的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回去了。
一步、两步、上百步、上千步……周夜奔跑起来,怎么也触不到尽头。
风声刮过耳边,周夜听到一个异样的声音。这声音像是刀刃划过石壁,“刺啦刺啦”响。
有人。有刀。
他头皮发麻。只闻刀声,却听不见任何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