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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夜把一个香囊模样的布袋扔给宋晖。宋晖莫名其妙接了,打开一看是金灿灿的黄金,两眼一花立即合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靠着墙,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什么时候偷的?”
“就刚才。”周夜得意洋洋,“王郸一袋你一袋,我是出门在外的小少爷,不拿钱,只管花钱。”
王郸有些惴惴不安:“我娘从来没给过我这么多钱。”
“那你现在有了。”周夜拍拍衣服,“走吧,跟着小爷,找地方安顿。”
随后他又补充道;“这钱太多,我们穿得太破,小爷说花,你们再花。”
乞丐手握黄金,任谁都不能往好处想。沙域国律法不严明,偷盗却是大惩大诫,不是剁去双手就是绞死,总之一旦被逮住就绝对没有好下场。
宋晖一开始还说为了生存迫不得已,一听不是剁手就是送命,顿时脸赛黑炭,对周夜道:“要不我们还回去吧……”
周夜笑他:“干都干了,抓住就是完蛋,你想送死?”
“算了算了。”宋晖阿弥陀佛。
三人花几分碎银置办了新衣服,又寻了处店家烧水洗澡。洗去了几天的黄沙,仰天倒在通铺上,回想如梦如幻的经历,感慨万千。
周夜:“你们说,郑云泽要是知道我们闯了这种祸端,能作何表情?”
“没表情吧,郑老师一直没表情。”宋晖不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郑云泽。”
“被冥声打怕了吧。”王郸歪头,嘿嘿直笑。
周夜踹他:“屁话真多。”
忽然,隔壁传来女人的哭喊,一声接着一声,夹杂着男人粗鲁的沙域话,连带着东西甩在地上的声音,乱作一团。宋晖和王郸吓了一跳,连忙要过去看看。周夜默不作声地拦下他们,一手握着剑,“不能去。”
“为何?”
“那女人是奴隶。”
沙域国没有身契一说,奴隶背后都有刺青,是正宗的商品,与牲畜无异。刚才的女人让男人不要卖掉她的孩子,抢夺间打碎了东西,男人气急打她,一边打一边骂。
周夜向王郸宋晖解释,他们是外邦人,没有通关文书,被发现会直接投入大牢,要么刺青变奴隶,要么被绞死。沙域和大夏一天一地,从未出过国门的王郸和宋晖目瞪口呆。本以为有人的地方就是安全之地,却没想到如此凶险。
隔壁房间大门一开,血淋淋的女人被抬了出去。女人一边诅咒着男人,一边抬头瞪着见死不救的旁观者,声音凄凉惨淡。周夜出门,正赶上女人被奴隶主绑在店里的桌角上惩戒。他闻见屋里的血腥气,当即捂住了嘴。
“……紫炎东将吞噬所有,恶人,神女会杀了你们……”女人奄奄一息,眼睛却闪着明亮的光,污浊的头发挂在惨白的脸上,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奴隶主抱走,换回三枚金币。
周夜使劲踢了踢柜台,对掌柜的说:“这么难闻的血气,还做什么生意!把这女人牵到别的地方,碍手碍眼!”
掌柜有些为难:“小客人,她有主人,我们不能碰她。除非你愿意和他的主人交涉,我们才能按你的意愿做事情。”
女人突然挣扎起来,看着周夜,宛如邪恶的狼,“外邦人,可恶的外邦人!紫炎东会降临,把你们屠杀殆尽,恶人!恶人!”
“紫炎东是什么玩意儿?”周夜一边命令伙计拿饭菜,一边蹲在女人跟前,“和我说说。”
奴隶主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周夜正蹲在自家奴隶的面前,顿时火冒三丈,“小鬼,她是我的奴隶,滚开!”
“你的奴隶浑身血污,味道太重,我很有意见。”周夜站起来,一脸傲然,“把她牵走,或者你告诉我,这女人嘴里的紫炎东是什么地方。”
“没见识的外邦小鬼。”奴隶主一双鹰眼,左手拿着马鞭,在女人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紫炎东是鬼魂的地方,是沙域的神坛,是你们的血液无法进入的神圣之地。”
“这女人可说了,要让紫炎东惩罚你们。”周夜一脸戏谑,“既然这么厉害,你岂不是要死定了?”
奴隶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挥起马鞭就开始打桌下的女人。店里阵阵嚎叫,吓走了刚进门的客人,掌柜终于不再袖手旁观,站起来与奴隶主理论。双方僵持不下时,周夜借机凑到女人跟前,用中原官话说:“我知道,你不是沙域族人。”
女人一愣,连叫骂都忘了,却还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呆呆地看着地面。周夜又道:“你的头发很直,耳朵上有耳洞,不是天生的奴隶。鹤承国人?还是大夏?若说清楚,我就出钱救你。”
女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用沙域语回答:“我是神坛的女儿,我是紫炎东的女儿,可恶的外族人,你们统统该死!”
这女人疯了。周夜终于不再理会,拍拍衣服回房间了。
宋晖正在试自己的新鞋,一见周夜回来,连忙问:“周夜你看,沙域国的鞋果然耐磨,鞋底真厚!”
“嗯,好。”周夜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王郸放下手里的炊饼,抬头问。
周夜把剑用粗布裹起来,透过窗户看大街,“那个挨打的女人,不是沙域族人,却比沙域族还讨厌外族人。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要掐死我。我让店主把她放在外面,是要趁她主人不在给她上药,真是不知好歹。”
宋晖似懂非懂,问:“现在她如何了?”
“不知道。”周夜关上了窗户,躺在通铺上,翘起二郎腿,“灵闻馆忒没效率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见有人来接我们!郑云泽不是本事大吗?怎么还找不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