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言一顿,说道:“我在问你熟了没。”
“熟了。”余勉干巴巴地应道。
路泽言转身将火关掉,放下筷子后又回过头来拍拍余勉的头顶,笑着说:“行了,小勉同学,你的任务来了。”
……
最终路泽言将他炖的一锅肉分成三份,并嘱咐余勉要亲自送到楼下杨叔和楼上苏姨家。
还是前几天,路泽言才发现余勉竟然连楼上苏姨的微信都有,甚至前几天晚上路泽言回来还吃到了余勉给他留的楼上苏姨送来的饺子。
路泽言再次感叹外貌果然是社交最重要的利器。
路泽言还问过余勉怎么和苏姨认识的,余勉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他,淡然道:“苏阿姨经常去杨叔家,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所以她就来给你送饺子?”
“我给她儿子辅导了作业。”
路泽言:“?”
当时路泽言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确定了一下,“你?辅导她儿子?”
余勉理所当然点点头。
其实余勉没有和路泽言说的是,他当时去苏阿姨家里辅导作业的时候,苏阿姨还拉着他苦口婆心劝说道:“劝劝你哥少抽点烟吧,有时候我站在阳台都能闻到从楼下传来的烟味儿,我们关上门就闻不到,可他的身体哪能受得住嘞。”
“都不知道压力有多大,能天天抽那么多烟,去医院体检肺都是黑的,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既然你住在他家里了就劝劝他,再这么下去真的不行……”
当时余勉郑重地点了点头,可是再次回到家时到底也没有开口和路泽言说,只是他睡得晚了,往往总是陪着路泽言工作完,再叮嘱他一句少抽烟才去睡觉,好几次他回房间的步伐都有些虚浮。
路泽言这种人其实用不着别人苦口婆心的劝,有时候你只要和他说一句“少抽点烟”“早点回家”“好好休息”类似的话,他就真的能听进去,并能从他身上明显地感受到变化。
路泽言是一个很细腻的人,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别人心情上的变化,尽管很微小,但他就是能知道。就比如余勉天天陪他熬夜天天和他说少抽烟这件事也被他看了出来,后来他实在看不下去余勉在自己面前昏昏欲睡的模样,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他不会抽烟了,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不骗人。
而余勉向来是相信路泽言的承诺的,所以听完总是去乖乖睡觉了。
余勉跑完楼上楼下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上了满汉全席,他甚至十分捧场地说:“哇,路泽言你好厉害。”
路泽言笑着看向门口的他,说:“别贫嘴,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去洗手吃饭。”
其实算不上满汉全席,但是两个人吃四菜一汤,还是三荤一素,这就有些奢侈了。
玉米排骨汤,红烧茄子,清蒸鱼,小炒肉,猪肉白菜炖粉条。
竟然全部都是余勉在杨叔吃过并且很喜欢吃的,路泽言给他放好碗筷,垂着睫毛淡淡道:“我不太会做饭,没杨叔做的那么好吃,今天我在家,你也就可以在自己家里吃一顿。”
余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好。”
结果就是余勉每吃一口菜都要夸赞路泽言一分钟,情绪价值给得很足,把路泽言哄得嘴就没合上过。
路泽言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在饭桌上笑着吃过饭,第一次和余勉吃的那顿火锅因为余勉和他还不熟,一顿饭一句话都没说。
而现在的余勉逐渐敞开心扉,也不再强求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西城的夏天格外炎热,透过窗户看外面还能隐约看见被炙烤到变形的空气,路泽言让余勉去睡个午觉。
余勉不想去,皱着眉问:“为什么,不是说好吃完饭就带我去玩儿?”
“外面这么热,你出去就被烤化了。”路泽言敲了敲余勉的脑袋。
“所以你说的陪我玩儿就是晚上的那一点点时间?”余勉音量不自觉拔高,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大势所逼,余勉,你怎么这么贪心?”路泽言调侃道。
因为主动权掌握在路泽言手中,余勉尽管再不满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在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强调:“路泽言,你可千万要叫醒我,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还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路泽言一下就笑出声来,挥手让他放心。
但其实根本不用路泽言去叫醒他,他自己心里装着事,五点不到就去找路泽言了。
彼时路泽言正带着眼镜坐在桌前画图,听见余勉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回头望了一眼。
余勉三两步走在路泽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是路泽言专门为余勉准备的椅子,平时余勉经常会等路泽言等到睡着,为此路泽言还专门为余勉买了一个护腰坐垫,和他的是同款。
余勉趴在路泽言的桌子上睁着眼看路泽言正在画的草稿,只用铅笔勾勒出了衣服的轮廓,是一件倒梯形的欧式西装,肩宽腰窄。
余勉在旁边问:“怎么休假还要工作?”
“不是工作,是我自己无聊。”
路泽言的手指很修长,余勉看着他握笔的那只手发现他食指的骨节上有一刻小痣,只有曲起来的时候能看见。
余勉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路泽言,要不然我也去找个工作吧。”
路泽言握笔的手一顿,偏过头来看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
“未满十八岁属于童工,没有地方愿意收留你。”路泽言淡淡地陈述这个事实。
余勉鼓着嘴,反驳道:“才不是,我满十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