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奕已经看过监控,唯一的异常,就是午后在花园那一小时,宁微主动帮梅姨收草药,在梅姨离开后,他看了一会儿报纸。
梅姨和魏若愚再怎么耳闻,也并未亲眼见过宁微的手段,因此很容易被对方的柔弱外表蛊惑,进而放松警惕,这很正常。
连奕曾经也犯过同样的错误,得到极其惨痛的教训。所以他从抓回宁微的那一刻,就从未真正放松过对他的监控。
穿着灰色卫衣、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很快引起监台的注意。
早上,他坐在一张不起眼的21点牌桌上,用一百块本金起步,到晚上已经赢下三万。整个过程中,他利用肉眼难以察觉的牌背瑕疵构建了完整的牌库——这种超越常人的观察与记忆力,让监台意识到此人并非普通赌客。
第二天,他坐在同样的位置,穿着同样的衣服,甚至坐姿都没变,唯一变的是赢钱的速度更快。期间他起来两次,一次去卫生间,一次去餐台吃免费的猪扒包和粥。
当赢到近三十万筹码时,监控室已经调取了他全部影像。尽管无法直接捕捉到他读牌的瞬间,但数据分析显示,他的下注与牌面优势的吻合度远超合理范围,已不属于算牌范畴。监台很快得出结论,这是一个计算精密、能力超凡且怀有特殊目的的危险人物。
随后在他再一次去卫生间时,安保人员悄然介入。
男生并不惊讶,厚重的刘海和笨拙镜片下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他淡淡地看着呈合围之势的安保,说:“我要见高凛。”
说完,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头,打了个极不显眼的手势。
领头的安保此时并未在意,这只是他们老板一处不起眼的产业,若是每个人都想引起高凛注意而出老千,那他们就不用干了。几人按照监台之前的指示,试图将男生带走,但冲在前面的两个alpha还未伸出手,就被撂倒在地。
洗手台上的香薰瓶碎了,碎片就握在男生手里,抵在领头保安的脖子上。
“高凛会主动要求见我,你们确定要这么莽撞?”
果然,下一秒,领头保安的手机响了。
身材高大的灰发alpha坐在包厢沙发上,打量着眼前的男生:穿着普通,微微低着头,面目模糊,扔到人群里完全找不到,像某所大学读工科的单纯男大。
想见他的人多了,怀着各种目的,但这人在对着摄像头打出独属于“暗枭”的手势时,正在喝酒的高凛当即决定,把人带过来。
清过场的包厢里酒意浓厚,男生距离他不远不近地坐着,闻不到身上有什么味道,单从外形看,像是个oga。
高凛今天心情不错,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也颇有兴趣:“玩这么多花样,只为了引起我注意?”
男生语气平静:“不单是。”
又说:“我没钱。”
下注的一百块本金还是他从梅姨放在玄关的零钱包里顺手拿的。他确实分文没有,进来之后吃的猪扒包是逃跑之后第一餐饭,堪称史上最穷的间谍了。
高凛吐了口烟圈,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好吧,”暗枭那个接头手势存在于高层之间,知道这个的不多,于是高凛直言问道:“你是谁?”
男生说:“高先生,我要和你做笔交易。”
高凛还是笑着:“我不和来路不明的人做交易。”
“你可以先听听条件。”
高凛绅士地摆一下手:“请讲。”
“送我安全离开新联盟国,去维卡。”
听到这个地点,高凛有些意外。维卡是战乱国,这几年不太平,滋生了各种发战争财的武装组织,甚至一些声名狼藉的国际机构将总部设在维卡,以此逃避追责。暗枭集团总部便在此处。
“这么简单?”
“这是第一步。”
男生开门见山,他既然对上高凛,必然需要暴露自己才能达成目的,如今只能速战速决,尽快离开这里,才有机会从试验舱里将人救出来。
“我还要一个人。”
“谁?”
藏在镜片下的眸光微动,说出一个名字:“西陵岛副指挥官宁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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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斯人,吾谁与归
过来
包厢里光线不甚明亮,各种气息混杂,玩乐喧嚣方止,让相对而坐的两人谈的话题也显得敷衍。
但这个名字一出来,高凛便收了笑意,坐直了,开始重新观察眼前的男生。
宁斯与,这个名字高凛听过。
缅独立州那些神出鬼没的间谍,多出自西陵岛基地,个个是千里挑一的好手。宁斯与更是其中翘楚,他早些年活跃在国际舞台,为缅独立州编织起庞大的情报网络,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落入暗枭手中,成为缅方弃子。
暗枭这几年一直将人秘密囚禁,只因他掌握了太多情报,足以撬动多方势力平衡。但此事是暗枭高层机密,他们甚至制造了宁斯与假死的迷障,如今却被男生轻松点破。
高凛问:“你用什么条件置换?”
暗枭不可能放这么一条大鱼归海,即便不能为己用,控制在身边,也能用来制衡多方关系。
男生将黑框眼镜摘下来,假发摘掉,只是简单几个动作,面目便豁然清晰起来,气场也变了。
“我是宁微。”他坦然地迎向高凛的目光。
高凛瞳孔大震。
这段时间若莱家的这位小少爷几乎被找疯了,尤其是暗枭,接了若莱家族的大笔暗花,想要找到他。可他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想到竟然在新联盟国。
高凛几乎要失笑,慢悠悠地说:“若莱少爷,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