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全东联盟都找不出几个来的劣质oga,似乎不配得到任何人珍惜,既然无法永久标记,那就随时随地咬上几口。像个不必在乎感情的物品,让做什么就得做什么,让去哪里就得去哪里。
远处的海面墨黑无边际,近在咫尺的海岛也随着海水起伏摇晃。他坐在这一隅,像漂浮在海上的一粒沙子。朋友、家人、生活,都是别人的,和他毫无关系,他羡慕不来,也从不妄想拥有。
苟活着,然后离开,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但即便要求这样简单,也难以达成。
身旁两人轻声说着话,大约是云行问厉初冷不冷,要不要吃点东西,厉初很依赖地靠在云行身上,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宁微收回目光,继续看向远处的海面。
他想事情想得出神,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件带着烟草和酒精味道的大衣已经扔到身上。他愕然转过头,站在身后两步之外的人正沉沉看着他。
强光灯将海面和船舱分割开,也将连奕分割开,脚踩在白炽光线里,脸却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但视线牢牢锁在宁微身上。
两人对视的刹那,宁微移开视线。
“你怎么在这儿?”云行站起来,将鱼竿收起。他似乎并不惊讶连奕跟来,就是随口问一句。
连奕敛了神色,露出惯常的笑容,双手插兜,从阴影处走到三人跟前。
“来看看你们钓了多少鱼。”他闲闲地答。白光打在他身上,西装革履刚从宴会上出来的alpha,靠在灯柱上,一副风流纨绔的样子。
他们一上船,连奕就跟了上来,就待在驾驶舱休息室里,无声无息,没被任何人发现。
一个小时前,宁微站在栏杆处的思虑和表情,连奕看得清楚。他站在休息室内,隔着玻璃,一眨不眨盯着宁微握住栏杆的手。后来云行不知道说了什么,宁微没再有多余举动。
一场临时起意的逃离没有实施,不代表宁微就甘愿困在船上。连奕知道,这念头早已充斥在各种时间缝隙里,一有机会,宁微就会像鱼一样跃入大海,消失不见。
这条船上四个人,当然都不会拆穿并未发生的事。
“大家都饿了,去把厨房的电锅拿出来,煮螃蟹吃。”云行毫不客气地指挥连奕。
连奕倒不说什么,真的进厨房拿了锅出来。他一个大少爷没干过什么活儿,直接将刚网上来的螃蟹扔锅里,盖好盖子焖。
宁微不好看着不帮忙,起身走进舱内,切了一点姜片和红糖熬姜汤。连奕跟进来,倚在门后看他忙碌,宁微垂着头,认真盯着锅,不与连奕对视。
即便不回头,宁微也能感受到连奕专注的目光,在外人面前的笑容敛去,带着研判和打量。
“很庆幸?”连奕突然问。
庆幸什么,两人心知肚明。在这之前,宁微对于连奕在船上毫无所觉。若是刚才宁微执意要跳船离开,云行未必拦得住。但有连奕在,就不一样了。或许真如连奕所言,宁微此刻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锅里的汤浮起细密的泡沫,辛辣香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宁微靠在开放式小厨房的墙上,垂着头,呆滞又机械的表情让连奕没再继续逼问下去。
姜汤熬好了,宁微盛了两碗,想要给云行和厉初端出去。连奕走过来,挡在宁微面前。宁微不知道对方又要发什么疯,只好站着不动。
连奕轻抬下巴:“我尝尝。”宁微只好将其中一碗递给他。
连奕只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评价道:“难喝。”然后把碗递回到宁微面前。
宁微身上还穿着连奕的大衣,袖口有点长,手指缩在袖子里,捏着碗沿。总不能把连奕喝过的再端给别人喝,好像放下也不对。他犹豫几秒,就着连奕喝过的碗,慢慢放到嘴边,自己喝。
姜汤入口温暖辛辣,是很平常的味道,绝对称不上难喝。不过连奕养尊处优,口味刁钻,觉得难喝也没什么奇怪的。
一碗姜汤很快喝光,宁微重新换了碗,盛了新的。这次连奕没再当拦路虎,往旁边侧开身,让宁微出去。
四个人一起吃了螃蟹,喝了汤,已近凌晨五点。
快艇开始返程。云行和厉初都回舱内了,宁微仍然站在甲板上,身上过分宽大的外套让他显得瘦弱苍白。他看着那些被甩在甲板上的鱼,大部分都没了气息,但仍有几条顽强地在挣扎。
远处海天之际已现青白色晨光,太阳要出来了。连奕不知何时站在宁微身后,一起看向远处。太阳一点点跳出海平面,像新生的孩子,好奇地张望着大地。新的一天开始了。
“真可惜。”连奕淡淡开口,“以后每一天,你都得跟我一起度过了。”
随着选举日益临近,主要候选人的支持率出现剧烈波动。冯观荣使出浑身解数,不断炮制“反国家势力”等敌对标签,企图通过煽动仇恨赢得选票。一个月后,民调显示,冯观荣的普选票后来居上,仅落后江遂十个百分点。
漫长的公投期内,穿插着五年一届的东联盟共荣圈跨国领导人峰会。这场峰会的政治意义重大,旨在稳固东联盟更公平、包容的国际秩序,聚焦不平等和经济安全等议题。作为东联盟的核心成员国,新联盟国将继续担任主办方。
来自东联盟三十二个国家和独立州区的领导人和行业领军企业、国际组织、商协会、专家学者代表参会,共举办主体活动、闭门会、平行论坛、跨国公司和机构路演等五十一场活动。峰会开幕当日,仍处于任期内的梁都按议程向全球作了同步直播的开幕致辞,使本届峰会自始即成为全球关注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