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瞬间放松警惕,将匕首收回,半是埋怨道:“你方才怎么都不出声,还有,你把我马夫打晕了做什么?”
楚扶玉捏了捏李不渡的胳膊,朝他?摇摇头,比着口型:“表姐……”
对哦。
他?们俩是来?为孟阮下葬的,岑淮怎么会跟过来??难不成,他?是发?现什么了?
就在这时,岑淮出声道:“先上车,路上说。”
李不渡和?楚扶玉一头雾水,但还是听了岑淮的话,连同马夫一同拽了进来?,让长?徳驾马,趋往城内。
马车内氛围异常诡异。
李不渡干巴巴笑了两声,拍着岑淮的肩膀道:“我不就多?告了两日假,你至于过来?亲自抓我吗,既然这样,我就跟你回大理寺,不过得先把郡主与长?徳送回李府。”
“郡主?”
岑淮望向楚扶玉,那双墨黑的眸子看得人喘不过来?气,让人觉得这马车便是牢房,各种刑具都比不上面前男子的威压。
李不渡护着楚扶玉,就跟大鹅护着小崽子似的,他?道:“怎么了,郡主怎么了?我告诉你,她可是太?后最喜爱的小孙女,你别想?对她做什么。”
“哦,那你可知,太?后已经怀疑她这位最爱的小孙女的身份了。”
自从岑淮得知换嫁一事后,就派人盯着楚扶玉和?李不渡的一举一动,今日他?的人来?禀报,李不渡携楚扶玉出城,太?后派了暗卫跟踪他?们。
岑淮本不想?挑明此事,但无奈这三人已经惹祸上身。
“我引开了暗卫,所以,你们应该知道我接下来?想?听什么。”
李不渡还欲嘴硬,楚扶玉却明朗此刻的局面,她道:“岑郎君,我确实不是郡主,我是楚氏扶玉,你……原本的未婚妻子。”
“既是我的未婚妻,又怎么成了嘉禾郡主,嫁给李不渡?”岑淮声音平稳且淡漠,可字字锋利,于李不渡与楚扶玉而言,简直是在炭火上烤一般。
长?徳感慨,幸亏自己?驾车,不用受这等煎熬。
“此事怪我。”李不渡泄了气般道,“你也知道,成婚前,明满给我下药,然后我就想?绑了她,让她也在大婚之前出出丑,谁成想?绑错了人,我们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换回来?,可太?后突然来?了李府,全安都的贵妇小姐都看见了楚扶玉的脸,就……就只能这样了,我们知道瞒不过你,便想?着让明满勾……拉拢你。”
一切都对上了。
岑淮犹记得,他?第一次携明满去李府时,她很焦急但并不排斥,仿佛是要着急办什么事一般。
从李府回来?后,她便着急与自己?圆房。
“所以,你们三人日后是如何打算的?”
李不渡视死如归地地看着岑淮,道:“我知道,此事是我的错。但你要我再将婚事换过来?,绝无可能。虽然她从前是你的未婚妻,但我已认定她一人,要不,你揍我一顿吧,怎么解气怎么来?,我决无怨言。”
楚扶玉本来?哭到干涩的眼眶又氲满了水雾,她道:“岑郎君,我也知,此举是我家毁约,我愿将万贯嫁妆赠予你,你我的婚约到此为止吧。”
“嫁妆就不必了。”岑淮墨玉般的黑眸里?似乎因为想?到了某个人而染上点点笑意,他?道,“因为,我也不想?换。”
不想?换?
李不渡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一言难尽地看着岑淮,道:“你居然喜欢她?”
当初明满立下豪言壮志要让岑淮倾心于她,李不渡根本就没信。别说岑淮性子淡漠不近女色,就明满那娇纵跋扈的劲,也没人敢喜欢她啊。
他?至今都记得,明满拎着花瓶朝自己砸过来的情形,要不是自己?躲得快,当场就得被砸晕。
“所以,是阿满告诉你
这件事的。”楚扶玉问道。
“不是,是我猜到的。她从未想?过告诉我。”薄薄的唇绷成一条线,岑淮眼中透着一股哀怨的意味。
“阿满做事,自有她的考量,岑郎君你不要多?想?。”楚扶玉沉默片刻,又道,“而且,至多?还有一个月,明淑姐姐就来?了。”
到时候,不必明满说,俩人就得被迫揭露身份,何去何从,还得看命。
只是这一个月,要比从前更加谨慎。
岑淮回到府中时,明满伏在桌案前翻书,晚霞余晖落在她又长?又卷的睫毛上,似乎染上了层金光。
他?走到妻子身后,见她看得认真,不忍心打扰,便只是偷偷看了两眼,发?现上面明晃晃地写?着——
女妖肤如凝脂,手轻抚过佛子的脸,吐气如兰:“圣僧,你怎么都不敢看我?”
岑淮:“……”
他?点了点书中尤为污秽之地,问道:“你每日都看这些?”
“不是啊。”明满从垫桌角处又拿出来?几本,道,“还有,《圣僧,妖精她跑了!》《圣僧,妖精她又跑了!》《圣僧,妖精她又又跑了!》,好?像还要出下一本。我不止看这一本的。”
岑淮摸了下明满的脑袋,拿出肉酥,道:“回府时我顺道买的,你要不要吃?”
“不要,没什么胃口。”明满眼珠子一转,指着方才岑淮颇为厌弃的那一段,笑道,“要不我们试试这个姿势,好?不好??”
那一处字旁还配着图,大抵是圣僧手和?腿都被铁链子锁着,女妖就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星子坠地。
岑淮眉眼上挑,将明满抱起放在书案上,笑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明满不知从何处拿出发?带,将岑淮眉眼全都盖上,红绸覆眸,她轻轻吻了上去,在他?耳边笑道:“我更喜欢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