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国师大人。”她顺从地抬起戴着镣铐的手,握住那枝鲜活的红玫瑰。
自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碧绿的花柄生出黄金的纹理,像病菌一样逐渐蔓延。
无声中,玫瑰花最后一点儿红被黄金吞噬,在大殿上方晶莹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黄金玫瑰悬在黑国师的手掌之上,他缓缓走向王座,黑袍拂过落在阶旁的黄金头颅,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戈柔。
这颗头颅的主人是温莎堡的国王,她的父王,此时此刻作为胜利品,和她一块儿送入敌国斯洛特蒂安。
戈柔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对这个父亲她没有多少感情,他的妃子与儿女一样多,多得连她与母妃的存在都记不得。
如果不是幼时,她愿意代替他接受天使的赐福,她只怕早已经无声无息地被大皇兄虐待至死,又遑论让他记住他还有一个叫做戈柔的女儿。
这位国王陛下给予她的只有漠视与囚禁。
或许是错觉,戈柔瞧见父王瞪得铜铃一样大的眼睛眨了两下。
戈柔自嘲地扯扯嘴角,父王,何必嫉恨她尚苟活于世,不久后她亦堕入地狱。
“朕已亲眼目睹,但仍有疑虑。”王座之上,肥胖而苍老的国王正用黄金玫瑰逗弄着怀中妃子的脸蛋。
黑国师毕恭毕敬道:“陛下想如何?”
一声惊叫,妃子被国王推开,跌落下台阶。
两名护卫即刻押住妃子。
国王用玫瑰花一指阶下妃子:“将她变作黄金。”
王子大臣们无一人劝阻,甚至纷纷期待地伸长了脖子。
涕泗横流的妃子被护卫粗暴地拖过来,戈柔双手紧握在一起,指甲掐入皮肉之中,企图保持镇定。
“温莎堡的黄金公主,朕命令你将她变作黄金。”
对上妃子哀求的眼睛,戈柔迟迟未动。
国王不悦道:“你不遵从朕的命令?”
戈柔的肩膀不安地缩了一下,她扬起莹白的小脸,眼眶泛红,双手紧握在胸口前,怯生生地请求:“戈柔是黑国师献给陛下的礼物,愿效忠于陛下。”
“那为何不动手?”国王老眼昏花的眼睛因戈柔动人年轻的容貌折射出贪婪的眼光。
“当鲜血在地砖流淌,变成黄金的过程比任何物品都更为绚丽,戈柔想为陛下展现此等神迹,请允许戈柔亲自斩杀妃子,以示戈柔的真心。”
戈柔紧张地屏住呼吸,听到国王应允,她才长舒一口气。
匕首由黑国师交到她手中,被她握住的瞬间变作黄金。
青年一向冷漠的眼因戈柔适才的举动化开眼底的冰霜,他很是欣慰地笑了,一如当初她为他私自生出诸多黄金那样。
“公主殿下,顺势而为是聪明人的做法,你在这里也会活得好好的。”他咬紧了最后几个字的重音。
戈柔攥住匕首的刀柄,她垂眸,瞧见了倒映在刀身上的自己眼睛的剪影。
“求陛下饶了妾身!”妃子不停地求饶,身体止不住地往后退,企图远离戈柔,“求求你,公主殿下,放过妾身吧!”
戈柔面目表情地举起匕首,刀刃对准妃子娇弱的脖颈,只要插进去,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热血喷涌而出,不消几秒,她便会死去。
“为陛下献出你的生命乃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你理应感恩戴德地接受。”戈柔面无表情,决绝地刺下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