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口唾沫,开始解释:“昨晚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那条路很偏僻,没什么人经过,如果我不救你,你很可能会失血而死。至于不报警和不送你去医院,是因为我……我昨晚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不能暴露行踪,我不想被抓回去,所以只能把你带回家,看能不能帮到什么。”
“其实我本来也想直接走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路过你的时候,你突然抓住了我,我就想……不能辜负你这么强的求生意志。”
姜榆看到男人皱起眉头,生怕他不信,她撩起自己的裤腿,抬起脚给他看:“真的,我脚踝上这个红印就是你昨天抓的。”
她皮肤很白,那道红印就更加刺眼,男人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眉头皱得更紧。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姜榆放下裤子,露出诚恳的微笑,“毕竟你伤得那么重,我能理解。”
“还有你的衣服和裤子上全是血,所以我才把它们扔掉的。昨天我只给你处理了伤口,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看到。”
男人不置可否,只是松开了对她的桎梏,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并随手把剪刀扔到了桌子上。
姜榆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定逃过一劫后,才长出一口气,心脏落回原位。
她想走过去,刚迈出一步,才发现自己腿软得走不动,她干脆蹲下身子,收拾起外卖。
“你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如果你想留下来养伤,我也可以给你提供药物。”她说。
没有回应,她收拾完站起来,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她走到沙发那里,发现男人已经躺在那闭上了双眼,纱布上的红色印记更加明显。
姜榆顿了顿,转身取出昨天剩下的消毒水和纱布,蹲在沙发旁,想给他换药。
手刚碰到纱布就被抓住,男人睁开眼冷冷地盯着她,她立刻解释:“你伤口裂开了,需要重新包扎。”
男人看了她一会,松开手,筋疲力尽般再次闭上眼。
可怜她的手腕脚腕,一天不到,接连遭受重创,她身上的印记向来消退得慢,也不知道这红痕几天才能彻底消掉。
想来想去,还是怪她自己,见色起意救了头恶狼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担心她看到什么?
姜榆在心里骂了这个男人一通,手上还是收着力,解开了纱布。
虽然出了血,但昨天还皮肉翻滚的伤口,今天看着已经恢复了许多。
她傻眼,这男人什么做的,恢复能力这么强悍?
也许是她呆愣的时间太久,男人出声问:“怎么了?”
姜榆回神,把带血的纱布扔到一边,一边给他涂消毒水一边说:“没什么,就是被你的伤口吓到了。”
男人:“嗯。”
话也少得可怜,真不知道他平时会不会和别人社交,不过看他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心安理得地躺在这跟大爷似的,等她的伺候,想来也不是个会社交的人。
想到他不同寻常的眼睛,不明不白的身份,超出常人的恢复能力和身体,姜榆微微叹气,昨天她竟然还妄想他醒来会报答她,现在看来能在他手下好好活着就不错了。
她主动释放出友善的信号:“我叫姜榆,你呢?”
这个消毒水虽然没那么刺激,但他的伤口这么大,疼痛是必然的,可男人动都没动,面无表情地躺在那任由她处置,平静得好像睡着了,听到姜榆的话,他才终于有了点动静。
“临野。”
“林野?”
临野掀开眼皮扫了她一眼:“降临的临。”
临……野?
这个姓真奇怪,但是挺符合他的气质。
她没有多问,从善如流地喊:“嗯,临野。”
临野不再回话,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姜榆给他包扎时窸窸窣窣的声音。
为了方便缠伤口,他坐起来,姜榆在他的身前左右手不停,来回十几圈才把纱布缠好。
从她的视线里看过去,临野腹部的肌肉块块分明,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不停,虽然伤痕遍布,但丝毫没有影响整体的美感。
伤口被一层层缠住,血腥味淡去,姜榆在他身上闻到了另一种特别的味道,和她以往闻到的香水或清新剂味道都不一样,香甜,像熟透的水果散发出来的,是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述的、让人着迷的味道。
那气息钻进肺里,带起身体细小的战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抚过她的脖颈,激起一片疙瘩。
姜榆忍不住吸了口气,头顶立刻传来临野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姜榆感觉自己像个偷摸别人的色狼,被正主抓了个着,她触电般收回手,结结巴巴道:“没、没干什么。”
一定是最近看易天川看太多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临野看起来不太在意她的行为,包扎好后,又闭眼躺下了,小沙发容纳不下他的身体,他的脚和半截腿都悬在空中,但他看上去没有半点抱怨的样子,姜榆也就没开口让他换地方。
唯一可以给他用的毛毯正在洗衣机里,她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的被子拿出来给他盖上。
刚才她摸到他的皮肤还是一片滚烫,于是又从医药箱里翻出来退烧药给他。
“一直烧着很危险,你先吃颗退烧药吧。”
怕他不信自己,姜榆特地把整个未开封的药盒子都给他,向他表示自己没有换过药。临野接过去随便看了眼,就从里面取出一颗药放进嘴里,喉结一滚,那颗药进了肚,她递水的手顿在半空中。
临野:“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