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到临野正靠在花圃边的木头栅栏上闭眼假寐,丝毫不在意背后的玫瑰花刺,好像没有知觉一样。
姜榆想起自己误会他的事,生出愧疚之心。
不管之前如何,至少刚才他真的是在遵守承诺,好好保护她。
她朝临野走去。
风吹过,带来玫瑰的花香,临野猛地打了个喷嚏,睁开眼。
一只大蓝闪蝶也被这阵风送到他面前,灯光下它的蓝色翅膀像掺了星光,振翅时宛如在流动。
姜榆惊奇地停下,她看到小动物就走不动道,此刻便不由自主地伸手去碰这蝴蝶,然而她还没碰到,临野就毫不留情地一掌过去。
蝴蝶掉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
“你干什么!”姜榆气结。
临野:“烦。”
话这么少,他在生气?因为她的误会?
“那个。”姜榆欲言又止。
平时装乖示弱时手到擒来,要认真道歉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斟酌着用词:“刚才误会你是我的原因……”
临野不为所动。
姜榆以为自己声音太小,又朝他走近两步:“临野,我说——”
平坦的小路上有块石子,姜榆没注意踩了上去,脚一崴,她重心不稳,朝前扑去。
“啊!”
木栅栏尽数碎裂,姜榆被临野接住,倒在他怀里,在他们俩身下,玫瑰花被压倒一大片。
浓郁的花香将两人包围。
但姜榆却只闻到了之前在临野身上闻到的味道,香甜、让人沉醉,有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她没有立刻起身,双手用力,把自己撑起来。
临野也没有松手,黑色的瞳孔让他看起来乖顺不少,危险性大大降低。看着他时,就好像看到了小白,以前它就喜欢这样双眼湿漉漉地盯着她。
姜榆浑身一颤,不知为何,明明是凉风习习的夜晚,她却莫名觉得毛孔里都透着热气。
她继续说没说完的话:“我刚才说,对不起。”
人类常常不愿意承认自己犯了错,总觉得道歉会低人一等。
临野有时会做些蠢事,比如看到在马路上玩耍的孩子时,他会去把小孩拉到安全的地方,但他高大的身形常常被误解,家长冲上来拍打他,骂他是人贩子。小孩怯怯地替他解释:“叔叔不是人贩子”,家长意识到自己犯错,刚才骂得多难听现在就有多羞愧,但他涨红了脸也憋不出一句对不起。
临野已经习惯,习惯被误解,习惯被不认可,今天习惯突然被打破。
姜榆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他措手不及。
她怎么能如此自然地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