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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第1页）

比赛结束后，观众都稀稀拉拉出场，马尔蒂尼站起来，把西尔的围巾仔仔细细缠好，拍拍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拉着他的手腕：“走吧，西尔，跟着我，不要丢了。”

范巴斯滕：“保罗，西尔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一个孩子了。”

马尔蒂尼：“你知道的，马尔科，他还是个孩子呢。”

他们走出了通道，走进了米兰十一月的夜风里。风从圣西罗的穹顶吹过来，带着草皮和泥土的气息，带着南看台未散的歌声，带着一场2-2的平局留下的所有情绪。

西尔维奥回头看了一眼圣西罗，灯柱上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球场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个正在退场的巨人。

“以后你也会在这边踢球。”马尔蒂尼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会的，西尔维奥想，他会在圣西罗和保罗踢球，会和保罗成为最好的队友，还有谁会比他们更加亲密呢？比利吗？呵~他可是保罗带大的，比利不过是想要插足他们家庭可怜的外人。

米兰德比结束后的那个星期，整座城市都在谈论德比。平局对球队来说似乎不算是特别糟的局面，至少还留了点面子。对于忠实的罗森内里和内拉祖里，平局就是输。

德比战后第三天，西尔维奥回到米兰内洛训练基地。青年队的训练在下午两点开始，他习惯提前一个小时到，先在更衣室里把装备换好，然后去健身房做一组拉伸，再慢跑两圈。

但今天，他刚走进更衣室，就听到了那些声音，更衣室的门半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青年队的几个人比他还早到，马西莫·卡马罗内，还有两个比他大一岁的后卫，菲利波和卢卡。他们围坐在长凳上，手机和背包散落在一旁，正在聊着什么。

菲利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那种模仿成年人说话的腔调：“我爸爸说，如果巴雷西在场上，那个点球根本不会发生，巴雷西不会让科斯塔库塔去单独面对罗纳尔多。”

安东尼奥笑了一声：“你爸爸还说卡佩罗应该下课呢，你爸每次输球都说教练该下课。”

菲利波的语气认真起来，“这次不一样，我爸爸去看了德比，他说看台上的人都在说马尔蒂尼不是巴雷西。他生病了没错，但他应该在更衣室里，应该在替补席上。他不在，后防线就像没头苍蝇。”

西尔维奥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马尔蒂尼确实病了，感冒发烧，新闻里都报了。”

“病了就不能在场边吗？”菲利波反问，“你想想巴雷西，他简直就是更衣室的定海神针。马尔蒂尼？他连大名单都没进。”

“他坐了一整场吗？”卢卡问。

“我爸爸亲眼看到的，从头到尾坐在看台上，跟个普通观众一样。你说一个队长，球队在德比的时候，他连大名单都进不去，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巴雷西在的时候，谁敢把他踢出大名单？”

“还有那个小孩，”菲利波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屑，“就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个，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我们青年队的那个……”

“西尔维奥·孔蒂。”安东尼奥说。

“对，西尔维奥，那小孩也坐在他旁边。你说马尔蒂尼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带着个小孩来看球，好像他才是这支球队的主人似的。”

西尔维奥推开了门，更衣室里的四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菲利波的话停在半空中，嘴巴还微微张着。他的目光落在西尔维奥脸上，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

西尔维奥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训练包，他的表情很平静，可就是太平静了，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说什么？”西尔维奥问。

没有人说话，菲利波低头去系鞋带，卢卡翻了个身，假装在看手机。

“我说，你说保罗什么？”西尔维奥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菲利波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就被一种青春期男孩特有的倔强盖过了。他站起来，比西尔维奥高半个头，肩膀也更宽。

“我说的是实话。”菲利波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马尔蒂尼连大名单都进不去，他当不好队长。你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你当然不爱听，但这就是事实。”

西尔维奥把训练包放在地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坏了什么。

但安东尼奥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脸色变了，他认识西尔维奥快两年了，他知道这个孩子生气的时候不吼叫，不摔东西，他只是变得很安静。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你见过保罗在更衣室里是什么样吗？”西尔维奥问，声音仍然很平静。

菲利波愣了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