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蓉喜欢鹤望兰。
形如展翅的鹤,花开时,犹如仙鹤翘首远望。
花语是自由自在。
商渺手一抖,花枝在即将落入花瓶口之时,潇洒脱离他掌心,掉在桌上。
他握不住花。
也握不住她。
常人来插花,很快搞定,商渺忙活了四十分钟,累湿了额头,气喘吁吁。
望着成果,他还算满意。
花,鹤望兰。
是他送鹤蓉的第一个礼物。
*
抬头望一眼挂钟,该拾掇拾掇了,商渺唤来护工,随在他身后。
他虚虚握着轮椅手柄,倒车,从桌下出来,调整方向,开着电动轮椅向卧室驶去。
轮椅停靠在床边,护工抬起他伶仃的脚踝,脱下他的拖鞋,他配合,勉力抬起手臂环住护工的脖子,护工的手托着他的臀,将他挪至床上。
体位变化,商渺久坐的腿,扑簌簌抖起来,火烧火燎的疼痛在体内游走,似电击,又似百虫啃噬。
他咬紧牙关才抑住痛。呼。
瘫腿上上下下地踢踏,袜子都掉了一只。
痉。挛持续了约莫五分钟,他的双腿忽然像被抽干的气球,死沉沉瘪了下去,耷拉在床沿,脚踝软绵绵折起,脚心相对。
裆。湿了一块,深色湿。渍刺眼地漫延。
“商先生,我给您换条裤。子。”
商渺苦涩笑笑:“辛苦你了。”
每次痉。挛,都酿出这狼狈现场,轻则小。便失。禁,水。漫金山,重则二。便尽失,不堪入目。
护工脱去商渺的居家裤,扒下饱和纸。尿。裤,给他摆侧位姿势,检查他的皮肤状态。
闷得有点久,他苍白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红,护工搓热手,不轻不重按摩那泛红处,促进血液循环,帮助皮肤减压。
等肤色正常了,护工扶着他的肩,将他翻过来,摆平他的四肢,呈现平躺。
“商先生,我给您排一下余。尿。”
摁压他的下。腹。部,他一阵激灵,瘫腿不可控地一下子蜷起来,又猛地脱力,重重砸在床上。
神经受损,他感知异常,护工没使多大的力,可他体感膀。胱压着块巨石,甚至是锥型巨石,锥尖顶着他,势要凿穿了他。
“呃……”
商渺一双清眸翻出了软。白,气喘不接。
喉结频频翻滚,吞下难耐的疼。
他尿。储。留严重,不排尽余。尿有感染的风险,万一尿。路发炎……
神思虚浮飘渺,那刻,医院、疼痛、难堪,全不在脑中,他只想到——
鹤蓉不用陪他住院。
他不绊住她的脚步,她想飞多远就飞多远,随时动身出发。
保护身体,照顾好自己。
——他送鹤蓉的第二个礼物。
“给我……插……管吧。”商渺说得断断续续。
今晚有派对,鹤蓉的生日派对。
他们邀请了一众好友来参加,别墅后院开阔,架炉烤肉,篝火舞蹈,场地很宽裕。
商渺不好面子,但在人前堂皇皇失禁也不合适,保险起见,还是插。尿。管吧。
护工做准备:“好的,商先生。”
插管结束,商渺视线虚无地躺着喘气,待呼气均匀了,护工扶着他的肩,缓慢将他扶坐起来,清空了膀胱,血压降了,他有些低血压。
眼前一片黑,脖颈无力地向前耷拉,口不自主地半张开,蓄满了口津,凝成柱状,顺着下巴淌下来。
护工给他擦擦脸,清理干净。
“我好了。”商渺虚弱地笑笑,努力直起脖子,“麻烦抱我回轮椅吧。”
他锁骨以下的肢体废。用,万事需要人来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