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哥,怎么最近不见你有行动了?”兄弟揽着商渺的肩,一场篮球赛刚结束,两人一个赛一个汗臭湿漉,兄弟大咧咧,揪起跨栏背心用衣角抹脸,问,“你放弃了?”
商渺喝水的手顿了下。
话里的宾语没有指名点姓,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嗯。”商渺不卑不亢,“不纠缠了。”
“切——”兄弟一胯顶上来,嬉皮笑脸,“我不信你能放弃。咱谁不知,谁不晓你喜欢鹤蓉啊。喜欢得要死要活,见她一面你能高兴一整天。”
“之前,是我对于喜欢的理解太肤浅。”商渺拿起运动毛巾,擦汗模样不粗鲁,犹显贵气。
见兄弟听得云里雾里,商渺浅笑如春阳:“喜欢一个人,做不到让她自在快乐,那么至少,不该让她感到为难。”
“对她的喜欢,若不能让她的心情添彩,那至少不该是束缚,或者是绑架。”
“太深奥了。”兄弟咂摸,“但真男人不轻言放弃!”
许多事,坚持反而比放弃容易。
“真男人不轻言放弃。”商渺释然补上,“但前提是,不能一味的利己。”
榕树分立步道两侧,树影郁郁葱葱,他像是自带了雷达,目光投向不远处。
望见了怀抱课本匆匆赶课的鹤蓉。
换作前些日子,他必殷殷跑上去,申请接过她怀中的书,帮她减负,拿去教室,再帮她买瓶常温水,问她,等会儿午饭要不要一块儿吃,他请客。
鹤蓉朝篮球场随意一瞥。
四目遥望。
她惯是一汪纤尘不染的清泉水,眼神清和,毫无芥蒂。
他避开了脸。
砰,矿泉水瓶被他无意识地捏扁了,人在慌张时候总难免手忙脚乱,余量的水溢出瓶口,溅湿衣裤,兄弟递来干毛巾,他道声谢接过,看似若无其事地擦。
商渺暗笑自己反应过度。
他反省此前的自己,真是没分寸的讨厌。
她的眼神,看他只当在看任何人,他不再献殷勤是对的,追求者名单少他一个,她则少一分心塞。
爱,不一定是靠近。
*
那之后,商渺面对鹤蓉时,努力维系分寸,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态度举止。
商渺毕业那天,鹤蓉来参加他的毕业礼。
两人间的身份太多,学哥与学妹,追求者与被追求者,一同竞赛的队友,一起拿奖学金的优秀学生,一起投身公益的伙伴……
他问她,今天以什么身份来祝贺他毕业,她薄唇抿着,犹豫哪个回答能让喜日锦上添花,她细腻温厚,希望她的答案,能让他拥有更好的心情。
商渺却抢先说:“朋友。”
“朋友?”鹤蓉仰脸庞看商渺,温色无暇。
“嗯,朋友。”
学术服宽大,商渺宽肩窄腰,撑平了肩线,领口露出的白衬衫洁净得发亮。
他生得好看,不张扬的好看,眉骨高而温和,深褐色的眼睛看她很专注:“鹤蓉,我必须跟你说一声抱歉。”
“非常抱歉,我那个时候,不加节制地喜欢你。”他尴尬地扶眉苦笑,“我为我的某些行为对你产生了不良影响而感到十分的惭愧和抱歉。”
“怎么讲得这么官方?”
鹤蓉捂嘴笑,弯翘唇角从纤细手指中泄出来。
商渺见她心绪明媚,斗胆让负罪感减了些。
他总忍不住跟着她笑:“鹤蓉,如果你不介意,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有事,想到对方,没事……”他徐徐展平了唇,她回答的未知让他笼罩不安的不确定,他咬下唇,声音轻得像枝头抖落叶,“也偶尔聊聊的那种朋友。”
“我不打扰你,真的。”
他好怕她的回答一如往常,“谢谢你,但对不起”。
鹤蓉启唇:“好,我不介意。”
“没事,你别放在心上……”
商渺的反应完全出自于条件反射。
屡次受拒,他屡次强颜欢笑,强撑得体这样应对过去。
可这次,话音未落,他猛地怔愣,深眸愈渐瞪大,喉结不可置信地频频上下翻滚。
“真……的?”他颤声。
鹤蓉笑开了:“真的,我们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