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不能来?”林佩珏慢悠悠地说,“我孙女谈恋爱,我这当?外婆的还不能看看对象长?什么?样?”
宋妙:“……”
林佩珏又?不咸不淡地道:“人都带回家见过了,结果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宋妙着急:“外婆,我……”
话还没说完,江思函接话了。
“外婆,是我考虑不周,我怕吓着您才让宋妙瞒着您的。早知道您这么?通情达理,拜访您老人家的时候就应该把话说清楚。”
这番话诚挚又?得体,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林佩珏有点板不住脸了,偷偷瞥了眼裴诗潼。
在场的都是人精,不需刻意窥伺,就能知道那脸上写着“这孩子?也没你说的那么?坏啊”。
不过大家谁都没说破,默契地移开视线,当?没看见。
江思函的大嫂孔晓锦在旁边笑了一声,起身招呼:“愣着干什么?,快坐快坐。思函你也坐,别站着。”
江思函朝在座的长?辈点了点头,带着宋妙落座。
舒翎这才看着宋妙,开口:“今天这场局是我组的。我不是那种老古板,孩子?们?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我从来不多嘴。但我想着,你们?俩既然?决定下半辈子?都在一起,那跟结婚也没什么?差别了。既然?这样,就该让双方家长?正式见个面?,一起吃个饭,彼此认识一下。”
裴诗潼眯了眯眼,不紧不慢地开口:“舒太太说得有理。但我对宋妙这个女儿如珍似宝,她前面?二十年的时光我没能陪着,往后余生,我不希望她再有任何缺憾。”
一直安静当着背景板的江辰江黎等人心里一紧,心道:来了来了。
早在江思函和宋妙来之前,几位长辈其实就已经坐下来有聊了一会儿了,江辰看得分明,江晔舒翎持支持态度,林佩珏虽然尽力板着脸,但可以看得出,老太太没有插手的意思,裴诗潼却是言辞锋利,仿佛只要江家露出点不情愿的意思,她马上让女儿走,今天这顿饭也不用吃了。
只见裴诗潼顿了顿,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毫不退让的意味:“按理来说,江家门楣高,我们?小门小户的高攀不上。我也怕她以后万一受了什么委屈,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江晔退休有十年?了,却从来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指桑骂槐”。老爷子?涵养好,倒也没生气,只是放下茶杯,义正言辞地开口:“小裴,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建国以来人人平等,江家从来没有门第之说。只要孩子?们?真心相处,我们?做长?辈的只有支持的份。”
裴诗潼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江老您这话我爱听,您的为人我也是信得过的。但保不住别人心里怎么?想。毕竟江家人口多,总有那么?一两个心思复杂的,我这当?妈的,总得替女儿多想一步。”
这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心思复杂”的江思远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裴诗潼这话就差没指名道姓。
当?初江思远去找宋妙,让她离开江思函的事家里人都知道,江思函为此和家里闹了一通,也不知怎么?回事,传到?了裴诗潼耳里。
江晔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落在自己大儿子?身上。
江思远身居高位久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点出来认错,确实是稀罕事。但他不是心胸狭窄、拉不下脸的人,沉默几秒后,放下茶杯,站起身。
“当?初那事,是我考虑不周。”他开口,声音有些僵硬,但态度诚恳,“冒犯了宋妙,也给两个孩子?添了堵。”
江思远顿了顿,目光转向?宋妙。
“宋妙,对不住。”
宋妙没想到?他会直接跟自己道歉,随即站起来,摇摇头:“江大哥别这么?说,都过去了。”
她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勉强,反倒让江思远面?色缓和了些,点点头,没再多说,坐了回去。
事情说开了,饭桌上的气氛也松快了些。
服务生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众人也顺势聊起天来,话题从两家的工作近况,到?最近燕京的天气,再到?江焱在学?校里的糗事,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孔晓锦这时开口:“小宋啊,你别紧张,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宋妙弯弯眼睛:“谢谢大嫂。”
孔晓锦摆摆手,笑道:“别急着谢,以后处久了,就知道咱们?家什么?德性了。”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宋妙嘴角也弯了弯。
这时,桌下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温热的、指腹带着薄茧的手握得不紧,却让她莫名安心。
宋妙反手握紧了江思函的手。
这顿饭吃得比预想中轻松许多。从酒店出来之后,宋妙陪着林佩珏一起离开,裴诗潼临时工作要处理,要回公司一趟。
林佩珏现在住在裴家,老太太一辈子?从没来过燕京,和孙女聊了一路之后,注意力早就被窗外的街景吸引了。听说晚上有京剧演出,眼睛都亮了,高高兴兴地让司机送她去梨园。
陪老太太等下一出戏开场,宋妙悄悄拿出手机,给江思函发消息:[你回家了吗?]
对面?的消息回得很快:[到?家了,你呢?]
宋妙:[在梨园听戏。]
江思函:[老太太高兴吗?]
宋妙想了想刚才林佩珏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笑,打?字:[脸上没什么?好表情,但偷偷跟我说“这姑娘看着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