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昭明帝坐在高位之上,大手一挥,“众卿免礼,今日除夕,朕与诸位同乐。”
萧莲玉起身后不过不过一抬头,就和上面的谢长清对上了视线,谢长清点头示意,萧莲玉也点了点头。
沈执自然没错过二人的互动,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他看见萧莲玉的时候,总觉得对方似乎变了一个样子。
从前的萧莲玉就像一只呆萌的小狐狸,无论做什么都用爪子试探着,完全无视了自己的魅力。
可如今,他人就坐在那里,一举一动就像是成了精的狐狸,哪怕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干,也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若说初识的时候他是娇而不媚,那如今就是媚而不自知。
我只要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可以了
萧莲玉低着头,就算是这样,他也能感受到旁人看向他的目光。
裴敬安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身上,又或者说,不止他一个。
他一直眼观鼻,鼻观心,要么吃着面前的菜肴,饮着杯中酒,要么侧身倾听林雅淑的话,总而言之,绝不抬头与其中任何一股视线对上。
直到宴会开始了一段时间之后,每个人都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歌舞表演,只有这样的时候他才敢抬起头。
可即便如此,裴敬安的视线依旧准确无误的落在他身上,似乎这么长时间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前有谢长清云疏和裴敬安,眼前还有沈家两兄弟和一旁一直没来得及和他搭上话的谢长锦。
这六个人有的时不时望向他,有的一直锲而不舍的盯着他,更有甚者,还用那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始乱终弃的渣男。
也难怪他不想抬头,今年他的名声在京城中才逐渐反转,若是和这其中任何一道目光对上,恐怕明天这京城中又有别的闲话传了出来。
每每有人向昭明帝敬酒,昭明帝就端起酒杯让众人共饮,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放弃敬酒的想法。
不过坐在这的人,能有几个像萧莲玉这般酒量的。
宴会中期,萧莲玉低声和身旁的林雅淑说道,“娘,我有些头晕,出去散散酒气过一会儿就回。”
林雅淑知道儿子的酒量,点点头,随后叮嘱道,“那快去快回,小心些别走错了地方。”
“好,娘亲放心。”
萧莲玉走之前特意抬头看了一眼,方才那些目光的主人,现在都没有时间关注他,萧莲玉连忙悄悄从后面溜走了。
云疏放下酒盏,向身旁的侍从低语了几句也立刻跟了上去。
谢长清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下面空了的座位问道,“国师大人呢?”
清风连忙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国师大人去更衣了。”
谢长清顺便看向萧莲玉所在的位置,见那里空空如也便也明白,根据他的酒量现在必然是头晕了,只是这宫宴之上,他不便离开。
沈执看向身旁的弟弟,二人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位置,随后沈意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萧莲玉从里面走了出来,冷风一吹,吹散了围绕在他身旁的酒气,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抬头看向天空,今夜的月亮虽然不如初一十五,可是也格外明亮,繁星闪烁,倒是难得的安静。
萧莲玉向前走了两步,路过一处宫殿忽然有人将他拉了进去,他刚要挣扎就听见那人说道,“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他放弃了挣扎,转身看着身后的人,瞧着他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另外一个“云疏”。
“你怎么出来了?”萧莲玉低声问道。
“你是问今天为什么是我主导这具身体,还是问我为何离开宫宴?再说了,这里只有你我不用这样小声吧?”
萧莲玉只是好奇他为什么在这里,倒是真没有想问,为什么今天是他出来,而不是另一个云疏,“当然是第二个问题。”
听着萧莲玉的回答,云疏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看见你出来了,我想见你,所以就得跟着你一块儿出来了。”
萧莲玉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云疏堵住了唇。
“唔……”
一吻过后,萧莲玉被云疏紧紧抱在怀里,“以后你叫我阿云好不好,叫他云疏,他是他我是我,他是懦夫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可是我敢,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那你呢?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不是喜欢那个温柔的云疏,而是喜欢你面前这个有时候会无理取闹,性子顽劣的阿云?”
这处宫殿是专门留给宴会上喝醉的人休息用的,屋内仅仅只点着一盏灯,萧莲玉看不清他的表情,而他也看不清自己,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尽管如此,他仍旧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带有温度的,暖洋洋的,就像是冬天的太阳,不会带着灼人的热意,只有温暖。
萧莲玉很清楚,这种温暖又叫爱。
可是面对这样炙热的爱意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木讷的站在原地,感受身体被这种温暖包裹着。
云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没那么喜欢也没关系,一丁点也好,就算你心里有别人也无所谓,我只要一个小小角落就可以了。”
似乎怕萧莲玉不信,他伸手比划着,尽可能比划出一个小小角落,他抱着萧莲玉极度想要得到他的回应,“好吗?”
萧莲玉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吗?
他拒绝不了,他没办法拒绝这样的爱,委曲求全又温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