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地搭上箭,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上次被谢应危握着手指引的感觉,瞄准远处灌木丛中一抹隐约晃动的灰影,应是只野兔。
他屏息凝神,正待发力将弓弦拉开更多——
忽然,腰间软肉被一根带着薄茧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楚斯年全身心都在瞄准上,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浑身一激灵。
手一抖,弓弦嗡鸣,那支箭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落在几步开外的草地上,连根草都没射中。
楚斯年:“……”
他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谢应危,浅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惊吓和一丝近乎无语的情绪。
“陛下……”
谢应危见他这副模样竟朗声笑起来,笑声在林间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爽朗:
“瞧你慢吞吞的,朕替你加把劲。”
显然是故意捉弄。
楚斯年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认命般的抱怨:“陛下莫要再戏弄微臣了。”
这语气比起平日的恭谨,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随意。
谢应危收了笑声,但眼底仍残留着笑意,他正了正神色,道:
“好,不闹你了。再来一次,认真些。”
楚斯年转回头,重新举弓,目光再次投向林中,搜寻着新的目标。
谢应危的目光却并未跟随箭矢的方向,只晃悠悠落在楚斯年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细腻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神情专注。
谢应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变得有些深沉。
他方才其实并非全然是故意捉弄。
靠得这样近,楚斯年身上那股极淡的混合了药香和特制香膏的清冽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鼻尖,让他有瞬间的晃神,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才碰到他的腰。
随即看到楚斯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转头,那双浅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他才忍不住笑出声。
此刻,他看着楚斯年用那双看似无力的手,勉力拉开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强弓,姿势依旧生涩,却比上次多了几分架势。
谢应危很清楚自己这张弓的力道,根本不指望楚斯年能射中什么。
“嗖——”
箭矢离弦,力道依旧不足,歪歪斜斜地飞向一棵大树的树干。
林中的野兔被惊动,敏捷地窜逃无踪。
但那支箭竟“铎”的一声堪堪钉入树干,虽然入木不深,却稳稳地挂住没有掉下来。
楚斯年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转身仰头看向谢应危,脸上绽开一个带着钦佩的笑容:
“陛下教导有方!若非陛下指点,微臣连弓都拉不开,更遑论射中树木。”
这马屁拍得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夸大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