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的粉白色长发黏在颊边和颈侧,更添几分凌虐般的脆弱。
浅色的瞳孔因疼痛和虚弱而微微涣散,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如同蒙尘的琉璃骤然被洗净。
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被雨水打湿,不堪重负地低垂颤动。
这张脸即使在此刻最狼狈的境地下,依然带着一种天真且无辜的易碎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蝶翼,美丽得极具欺骗性。
一种与他此刻狼狈处境截然不符,却因此更具冲击力的美感。
男人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艳,如同寒冰湖面偶然闪过的一道微光,转瞬便湮灭在更深的冷意之后。
但一旁的看守长听到这话却是脸色一变,急忙上前:“长官!这、这不符合规矩!”
谢应危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看守长身上:“这个规矩是元首定的?”
看守长一噎:“不……不是,是历代的规矩。”
“嗤。”
一声极轻的嗤笑打断了看守长的话。
谢应危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
在等级森严的帝国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云泥之别。
他的注意力回到楚斯年脸上,指尖用力捏得眼前人下颌生疼。
楚斯年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当他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嘴唇翕动,气息微弱,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吐出一个名字:
“谢……应危……?”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04
眼前人的身影倒映在楚斯年清亮的瞳孔之中,雨水冲刷他脸上的泥污,却洗不掉眼前这张刻入骨髓的容颜。
眉眼,鼻梁,薄唇……连下颌线冷硬的弧度,都与那个和他耳鬓厮磨,让他心动神驰的帝王一模一样。
十年了。
他以为早已湮灭在时空洪流中的爱人,竟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冲击让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寸寸断裂。
那双浅色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死寂的灰烬中骤然腾起的烈焰。
“谢应危……?”
他嘶哑地唤出声,声音破碎不堪。
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力气,竟支撑着剧痛颤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沾满泥泞的手死死抓住谢应危的手臂。
“是你……”
他仰着头,眼神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对方的轮廓,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身影彻底烙进灵魂里,完全忽略对方军装上冰冷的勋章,更忽略了此刻天壤之别的处境。
谢应危的目光落在楚斯年脸上时,有极短暂的凝滞。
没有预料中的恐惧,或是贵族跌落尘埃后惯有的屈辱不甘,是一种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刻此地的神情。
这不合时宜,不合逻辑的表情,让谢应危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陌生的怪异感掠过心头。
但仅仅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