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
清冷的声音穿透喧闹,准确无误地唤到他的名字。
楚斯年猛地回神,见谢应危正看向自己,连忙敛衽上前:“陛下。”
谢应危唇角带着未尽的笑意:“今日楚卿箭术颇有进益,当赏。”
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高福。
高福立刻端上一个紫檀木描金漆盒,盒身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瑞兽纹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高福正要捧着盒子送到楚斯年面前,谢应危却忽然又道:“近前来。”
楚斯年依言又上前几步走到谢应危身前,心中疑惑更甚。
他哪有什么进益?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谢应危俯身亲手打开漆盒。
盒内衬着明黄色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只玉镯。
那玉镯质地莹润通透,颜色是极为罕见的均匀柔和的粉紫色,在夕阳下流转着温婉的光泽,宛如桃花初绽时的烟霞。
“伸手。”谢应危命令道。
楚斯年迟疑一下伸出左手。
谢应危取出那只粉紫玉镯,指尖微凉触碰到楚斯年的手腕。
玉镯尺寸合适,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粉紫色映衬着他苍白的腕骨竟意外地和谐。
“嗯,不错,”
谢应危端详了一下,颇为满意。
“这霞光紫玉是南疆进贡的珍品,朕瞧着倒与楚卿正相配。”
他语气平淡,周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楚斯年手腕那抹粉紫之上。
惊愕、艳羡、难以置信……陛下竟亲自为一个小医官戴上手镯!
这是何等的恩宠!
纵然之前赏赐不断,但由陛下亲自动手意义截然不同。
楚斯年只觉得手腕上那圈玉镯重若千斤,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灼热的视线,心中警铃大作。
他连忙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躬身谢恩:“微臣谢陛下厚赏。”
心中却是在嘀咕:谢应危这人性情真是难以捉摸,心情好时,这般举动倒像个正常人。
虽然这正常的方式也足够惊世骇俗。
谢应危受了礼便不再看他,转而继续处理赏赐事宜。
夜幕降临,猎场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火光跳跃,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酒碗碰撞声,喧闹声此起彼伏,楚斯年坐在分配给自己的位置上,手腕上空空如也。
暴君亲手赏给他的稀罕物件可得细心保存好。
他小口喝着热水,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心思却已飘远。
就在这时,他忽闻身后一声轻唤:“楚医师。”
他回头,见是一个面容陌生的侍女,神色焦急地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