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冲击他视觉的是里面密密麻麻、赤身裸体、毫无羞耻感地冲洗着的男人躯体。
苍白的,黝黑的,健壮的,干瘦的……各种男性身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楚斯年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嗡的一声。
即便系统灌输的常识告诉他,这在所谓的公共澡堂是正常现象,并非虐待。
但他对天发誓,他两辈子加起来,除了谢应危,从未见过其他任何男人的身体,更别提是这般一览无余的景象。
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让他瞬间转身,几乎是踉跄着从那个蒸汽腾腾充满雄性气息的空间里逃了出来,后背紧紧贴住外面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有些发软的双腿。
只觉得脸颊耳根都在发烫。
他自认经历两世也算见过风浪,可方才那“肉林”般的景象实在太过冲击,完全超出他认知的底线。
不成体统!简直有伤风化!
可……他该怎么办?进去吗?看守说了,只有这十分钟是洗澡时间,错过便再无机会。
若想探查澡堂内部结构乃至与之相连的管道、通风口,此刻是今天唯一的机会。
但里面……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那些晃动的赤裸躯体,胃里一阵翻涌。
要他脱光了走进去与那些人坦诚相对?这简直比再挨几鞭子还让他难以接受。
高处一间装有单向玻璃的监控室内,谢应危将下方通道口那个踌躇不前的身影尽收眼底。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那小少爷在纠结什么。
澡堂里的景象对里面那些早已麻木的囚犯而言是日常,但对楚斯年这种从小被精心养在象牙塔里,恐怕连更衣都需避人的旧贵族来说,不啻于一场精神酷刑。
让他脱光了进去?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看着楚斯年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那副强作镇定却又掩不住无措和羞愤的模样,谢应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眼高于顶的楚少爷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
就在楚斯年兀自纠结,努力消化这巨大冲击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哨声猛地刺破空气!
“时间到!全体集合!”
看守粗哑的吼声在澡堂门口响起,伴随着皮靴敲击地面的沉重脚步声。
楚斯年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完全沉浸在方才的震惊里,根本忘了时间流逝。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刚才涌入澡堂的囚犯们,此刻又湿漉漉地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完全擦干身体,只能胡乱套上潮湿的囚服,脸上带着麻木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懈。
没有人注意到靠在墙边脸色异样的楚斯年。
一股懊恼涌上心头,但很快被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迅速整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麻木的人群别无二致,默默混入返回宿舍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