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救援人员赶到,将几乎冻僵却奇迹般保住性命的小队成员救上飞机时,没有人能解释突如其来的暖流和方向修正。
只有队长在陷入安全后的昏迷前,恍惚记得一个撑着古怪伞具的青色背影消失在风雪深处。
血清被成功带回,经过后续完善与量产,席卷全球的丧尸病毒终于迎来了终结的曙光。
这人,正是楚斯年。
自那日于谢应危的信中幡然醒悟,他便不再执着于追寻主神散落的灵魂碎片。
或许仍是未竟之事,但已非他旅途的唯一目的,如今他心神澄澈,再无滞碍。
过往那些因一人而起的激烈爱恨,因失去而生的巨大空洞与彷徨,因对未来的恐惧而滋生的偏执掌控欲都在悟透那一刻如云开雾散,冰消雪融。
他不再需要积分来寻求虚幻的安全感,也不再需要将那笔未来紧紧攥在手中,作为对抗未知的筹码。
他的未来,他的安全感,已然与这苍生万物相连,与流淌不息的时光与希望同在。
于是,他将自己积攒的所有系统积分近乎挥霍般地兑换成各种资源,将它们化作无声的春雨,洒向无数绝境的角落。
他不求铭记,不显神迹,只是遵循内心的共鸣,去回应那些苦难中细微的祈求与绝望中的生机渴望。
心神澄澈,如琉璃映日,不染尘埃。
他开始主动地在万千世界中行走。
不再因个人的悲欢而长久驻足哭泣,不再为前路的渺茫而迷茫徘徊。
他的目光投向更辽阔的画卷,画卷上是文明的兴衰,是种族的存续,是个体在时代洪流与自然伟力下的挣扎与闪光。
他的归宿不再是某一人的怀抱,而是这苍生万物,是这无尽时空里一切值得被温柔以待的生命。
他爱这苍生。
爱其坚韧,哀其苦难,敬其于绝境中依然不灭的对生的渴望。
太上寄情道,本就是苍生道的雏形与前身。
它要求修行者将自身情感寄予外物,与万物共鸣。
过去的楚斯年囿于小情小爱,虽得其形未得其神,所能发挥的力量不过皮毛。
如今,他行走于无数世界,见证过王朝更迭、文明起落、星球生灭。
他倾听过亿万生灵的祈祷、哭泣、欢笑与呐喊。
……
亿万缕情感的丝线跨越时空缠绕于他,他主动承载,主动回应,主动将这些纷杂的“情”融汇提纯,化作滋养自身也反馈世间的力量。
历经不知多少寒暑,穿梭不知多少位面,体悟不知多少悲欢。
他在成功的欣慰与失败的苦涩中锤炼心性,在希望与绝望的交织中明晰道心。
这条路从无一帆风顺,布满荆棘与迷雾,但他步履坚定,眼神清明。
终于,在某个时刻,于某个濒临枯萎的世界的核心,目睹最后一群生灵唱着歌迎接必然的终结时,亿万缕情感之线在他心中轰然共鸣,达到了某种极致和谐的频率。
太上寄情的桎梏于无声处破碎。
一种更为生生不息的道在他灵魂深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