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眼睛就没离开过,烤鸡表皮金黄,油珠一颗一颗往外冒,滋啦滋啦。
小贩:“来一只?!”
胡离就着咽口水的动作,点了点头。
小贩:“好嘞!”他举起一只烤鸡,动作熟练往旁边桌子上的碗碟上一放,把烤鸡放在碗碟上,菜刀轻轻压在烤鸡上面,接着将烤棍一抽,烤鸡就完完整整放在了盘子上。
烤鸡在哪里,胡离的眼睛就跟到哪里。
直到小贩将烤鸡放在桌子上,双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客官,您慢用。”
胡离指了指自己,问:“给我的?”
小贩脸上热情洋溢,“当然啦,这烤鸡可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除了胡婶就没人对他这么好了!胡离看着小贩,郑重说了一声:“谢谢,我会报答你的。”坐下,顾不得刚从火炭上就拿下来的烤鸡,伸手就去扯鸡腿。
鸡腿上一层冒着热气的油膜,烫得胡离手一缩,本能甩了两下,而后嘴巴对着烫红的手指直呼气。
一只烤鸡,吃得胡离嘴边冒油,十根手指油淋淋。
最后一口鸡肉下肚,桌上的骨架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山,占了半张桌子。胡离打了一饱嗝,手背抹了一把嘴角。
小贩站在旁边,搓着双手,“客官,吃得满意吗?要不要再来一只?”
胡离点点头又摇摇头,“很满意很好吃,我吃饱了。”
小贩:“您吃好就好。”
“谢谢,我吃的很好。”说着便站了起来,胡离对着小贩站定,再一次道谢:“谢谢老板。”
小贩双手搓了一把围在腰间的围裙,随即伸出一只右手,乐呵笑道:“那——,”他食指搓了搓中指和食指,做出了一个钱的动作,“客官?”
胡离眨巴了眼睛,脑中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啥意思?他学着小贩的动作,举起手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什么?”
小贩:“客官莫要开玩笑,我这是小本生意,赚得都是辛苦钱。”
胡离:“钱?”他微微歪了一下脑袋,不解问道:“是什么?”
小贩微微一怔,下一秒又带上了待客微笑,“客官,这一只鸡要二十文,您总共吃了,”他伸出一个巴掌,比了一个五,“五只鸡,总共要付一百文钱,您看?”
胡离:“一百文?”
小贩:“对,一百文。”
钱是什么?胡离和胡婶在一起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更不用说用过。胡婶也从来没找他要过,他诚实回道:“我没有!”
◎是你!◎
“妈妈,胡婶找到了吗?”
胡离坐在梳妆镜前,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在他身边。一个给他画眉,一个给他梳头。铜镜中是一张姣好的脸,尤其是一双眼尾上翘的紫瞳狐狸眼,我见犹怜。
胡婶说过,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胡离小小地在自己脸上施了一个易容术。
胡婶还说过,易容最好不要太好看。胡离对好不好看没有啥概念,就按着去买包子的小姐姐,给自己易了下容。可能是太专注蒸笼里的包子,施法术的时候,忘了眼睛。
坐在一旁的老鸨,端着一杯清茶轻轻一吹,抿了一口,手中的扇子一摇一摇,大红唇角上勾,“快了快了,紫魅莫急。”紫魅是胡离的新名字。
她放下茶杯,眼珠子往胡离脸上转了一圈。真真鸿运当头好兆头!一出门,就让她拣到一个宝贝。还只花了一百文!
她就说一大早就有喜鹊在她窗前叫,肯定是有喜事,这么晚上一出门。就捡到宝了!一个身无分文吃白食傻不拉几的小美人儿。
只是半张脸,就让见多识广的老鸨,双眼亮了亮。走近一看,哟呵呵,这眉眼,真真只此天上有。
这脸,这身段,真金白银哗哗往口袋里进啊!
一想到这儿,两片大红的唇咧开得更大了,“今晚是你第一次登台,你乖乖的好好表现。我就派人快点找,还给你鸡吃。”
不仅帮他找胡婶,还有鸡吃,妈妈真是一个好人。
胡离点点头,“嗯,我会好好表现的。”
老鸨起身走到胡离面前,保养得雪白富态的手指,轻轻抬了一下胡离的下巴。视线又在胡离脸上来回扫荡,“啧啧啧,这小脸,这眼睛,待会儿不得迷死一众大人。”她直起身子,眼睛冷冷扫了一下旁边,正要给胡离画唇的小女孩,冷声道:“轻轻点下就好,不要太重了。”
小女孩哆嗦了一下,低下头小声回了句:“是。”
老鸨看向胡离又戴上一副冰雪消融的笑,“我家紫魅,就是要干干净净的,略施粉黛即可,哟呵呵呵呵。”
胡离被两个小女孩一左一右,搀扶着上了台。
这栋房子很大很高,比他和胡婶住的房子要大上好几倍。一共三层楼高,每层楼都有好多个房间。胡离被老鸨带进来的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房子正中间有一个台子,正中间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在上面弹琴,周围还有一群姐姐在跳舞。
老鸨对他说,他也会站到这个舞台上。胡离不是很理解。
但老鸨又跟他说,只要他站上去,就给他找胡婶。胡离觉得可以,只要能帮他找到胡婶,站一站也无所谓。
今晚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刚一踏上台子,周围全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一曲古琴,袅袅回响。
台子被围上了一层轻纱,他头上也带上了一层紫纱,视线有些模糊,隐隐约约看着台下一片人影。胡离是狐狸,听力自然是好的。他不是很理解,台下为什么会有咽口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