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相见他压着怒火,更是微微翘了翘唇角,淡声道:“我方才说过了,你该担心怒自己。”
简单交谈两句就知道这人着实没什么本事,便再懒得和他对交谈,今日重中之重是要抓紧找个活计做。
他秉承着礼数对他们点点头,便准备带着元照离开,元照瘦小的身影却被崔秀秀瞧个正着。
她连忙叫住师无相,“师大哥,你身边这位是谁?你怎好与未出嫁的小哥儿走得这样近?”
师家在清水镇很出名,凡是认得他的,都知道师家没有小哥儿。
听她提到自己,元照下意识想要说话,却被师无相拦住了,他不愿让未成年的孩子跟着受白眼,便淡声道:“这是同村的弟弟,崔姑娘嘴上注意些,不要坏了别人名声,何况崔姑娘不也是未出嫁便与一群男子走得这般近?”
师无相到底内里已经奔三,和他们扯皮就显得格外幼稚些,将一群人都怼得无话可说,他才带着元照离开。
一路上,元照始终沉默着,他早在师张氏那听说过师无相或许曾有心仪的姑娘,那时他不信,但方才对方都不愿承认他的身份,叫他有点受伤。
都成婚了,怎么还能不承认呢!
师无相此时无暇顾及他的情绪,视线在街市上转来转去,思索着到底该到哪找个活计做。
忽的,一阵争吵声传来,紧接着一道人影从酒楼被推搡出来。
“趁我们掌柜的好说话,你还是赶紧走吧,否则回头报官,你就等着被掳掉功名吧!”小二撇撇嘴,没再看那书生模样的,正准备走,视线落看见了看热闹的师无相,“师秀才!”
这姓着实少见,师无相瞬间就知道对方是在叫他。
是香香楼的活计。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师无相微抬下巴询问,教学时的那股劲儿便显露几分。
“来应聘账房先生的,竟是敢弄虚作假,以为会算几个数,认得几个字就能招摇撞骗了!”小二提起这事还生气,“掌柜的差点报官,看在他是童生的份上免了,毕竟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师无相眼睛一亮,“那你们这账房先生可找齐了?还需要人吗?”
小二连连点头,“自然是需要的,只是要最次也得秀才功名,还要当场考验的,他就是没通过考验被赶出来的。”
“这是应该的,月钱多少?哪日发放月银?可有休息的日子?”师无相问得格外仔细。
“您问这般细致,可是有意?”小二最是察言观色的好手,当即便恭维起来,“若真是如此可太好了!镇上谁人不知您是有真才实学的秀才!”
师无相点头,“可否引荐一番?我如今却是需要一份差事养家。”
小二赶紧把他往里面请,“当然当然,您跟我来!”
师无相跟着店小二,元照则是跟着师无相,等小二发现的时候,他就要背着筐跟着进去了。
小二有点好奇,“这位是?”
元照抬起头,黑黑瘦瘦的脸将眼睛衬托的又大又亮,不等师无相开口,他就先说话了,“我是师大哥同村的,跟着他来镇上看看。”
“哦,那您就不能跟着进去了,我给您找个角落您稍等一会吧?”小二也没瞧不起他,带着他往一处没人的角落坐下,“您就在这坐着,我让人给你送壶免费的茶水,师秀才,您跟我来吧。”
元照看着师无相头也不回的上楼,那点不是滋味才渐渐挂到脸上,但也只是对自己有点点不满。
他如果再像模像样一点,或许师无相就不会和他撇开关系了。
师无相被带进小雅间里,掌柜似乎有些愁,却在看到师无相后扬起笑脸,在得知他的来意后更是惊讶与欣喜。
“所以,若是能在此处谋份差事就再好不过了。”师无相说得不卑不亢,家里都快过不下去了,哪里还能顾着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何况账房先生这差事在此时也是难得的体面,若非今日着实凑巧,怕是下次再来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掌柜的自然是能直接用他,却还是秉承着原则对他考验一番。
这些算价题对师无相来说是轻而易举,头脑清晰,逻辑通顺,掌柜的无法可说,便直接用他了。
“每月六两月钱,月底时会按时发给,每月有两日休息,只是要你和另外两位账房调换着来。”掌柜为他解惑。
根据原主的记忆,六两银子若是和镇上富户比自然不算多,可若是和村里比那是绝对不少的。
故而师无相对此很满意。
他轻声道:“若是方便,那我明日便能来做事,今日是与同乡同行,还要结伴同回。”
“该是这样的,也方便算月钱。”掌柜的笑说,“那你明日来便直接找我就是。”
“多谢掌柜的。”
师无相怕元照等着急,更是怕丢了他,告别掌柜便急匆匆下楼了,他走到原来的位置却没瞧见人,当即就急了。
十五岁的孩子,走丢可不是小事!
“这里的人呢?”他赶紧拦住带他来的小二。
“我正要跟您说呢,方才来了桌客人只想坐角落,他就先到外——”
“阿——师大哥!”元照探出身子叫他,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乐呵的笑,“我在这呢!你不高兴了?你咋了?”
师无相皱眉打量着他,见他确实没事才放心,他声音带着点责怪,“乱跑什么,也不怕把你丢了!”
元照大惊,“我都十五了!怎么可能会丢?”
师无相叹息一声,总是下意识带进原先的世界,别说十五岁,就是二十五岁的人突然不见了都是值得担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