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一进去就吸引了部分人的视线,毕竟从没见过这种泥腿子打扮的穷人进书斋。
招待的伙计脸上笑意也淡了些,微笑道:“客人是不是走错了?我们这里是书斋,不是集市。”
元照眨眨眼,无辜的看着他,“没走错啊,明年下场该看什么书?”
伙计有点维持不住笑意,神色也有些嫌弃和讽笑:“这位客人,不会是您明年要下场吧?”
“你讲话好笑,你开门做生意,我就算不下场,还不能进来看看了?”元照也学着他的笑容和语气说话,将阴阳怪气发挥到极致,“你家里一定没有读书人吧,怪可怜的,不然怎么会连代家里秀才买书这事儿都不明白?”
伙计顿时脸色一变,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一旁听着动静的读书人有些看不过去,其中一位穿绿衣的走到他身前说道:“你若是想买明年下场的书怕是已经买不到了,那些都是格外紧俏的东西,可若是想买笔墨纸张,这些最好,我们书院都是用这种练字。”
“多谢你。”元照对他道谢,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是最好的吗?”
绿衣书生愣愣笑了起来,“若说最好的纸必然是宣纸,但若是寻常写物练字,那这种便足够了。”
“那我就买这个,多谢你,你人真好。”元照夸人的话张口就来。
他有点小心的伸过手去拿,可还不等他触碰到那沓纸,就从旁边伸出一只手飞速将纸拿走了。
元照拧眉,“这是我先看到的……”
“那又如何?”
抢走他纸的正是李庆为,身后还跟着他的几个小跟班与崔秀秀。
元照着实有点不理解,这姑娘咋就一直和这书生凑一起?
李庆为拿着纸张颇为得意地在元照眼前晃了晃,“就算是你先看到的又如何?现在是在我手中,那就是我的。”
“哦。”元照胡乱应了一声,“那你买吧。”
绿衣却是有些看不过去,秀气的眉轻轻蹙着,“李兄,你这就有些不厚道了,这分明就是这位小哥儿准备买的,何至于上来就抢?”
李庆为仗着和崔秀秀走得近,连带着崔夫子也喜欢他,平时最会仗势欺人,此时看到绿衣书生忍不住嗤笑一声,“胡禄,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知道你和师无相走得近,不知道你连他同村的都要护着,你是他的狗吗?”
“你说话放尊重些!”胡禄压着声斥责,“品行这般差劲,难怪要讨好夫子才能单独开小灶,否则以你的成绩怕是早就被退出书院了,竟还有脸和无相兄争高低!”
元照眨眨眼,他们阿相居然这么厉害吗?
“胡书生,还是不要和不讲理的人吵了。”元照说完看向李庆为,“你嫉妒师无相比你聪明,却也不用在这里打扰别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庆为被戳中心事,当即开始胡搅蛮缠起来,“你个泥腿子还跟跟我争高低,这是你这种人能进来的地方吗?伙计你们怎么做事的,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伙计也看不上元照,但他就是个做事的,开门做生意,他鄙夷几分可以,但不敢赶客。
此时听着李庆为喊他,也就只能格外无辜的笑笑不说话。
崔秀秀却是看向元照,眼底带着试探,“你和无相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喜欢他?”元照摆出狐疑的神色。
“别胡说!”崔秀秀隐晦的看了一眼李庆为,看向元照的眼神带着鄙夷,“你这哥儿真不知廉耻,青天白日就说什么喜欢!”
元照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成日和男子扎堆混着,你可知道廉耻了。”
噗嗤——
不知是哪个看热闹的书生没忍住笑了起来,霎时间好些注意他们动静的都笑了起来。
崔秀秀瞬间觉得没脸,过分的自负让她变得更加没礼貌,当即指着元照的鼻子骂起来,“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我比?你不知道师无相就是追求我无果才和别人起冲突吗!”
“秀秀,别说了……”李庆为赶紧拦她。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随便你!”元照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这纸你还买不,不买我买。”
李庆为想息事宁人,直接将纸推搡给他,转而拽着崔秀秀离开了。
元照拍拍差点被弄皱的纸,小心捧着去结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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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照:“要给阿相最好的!”
很好。
元照甚至还用五百文买了一根据说很不错的狼毫笔,笔杆上还刻着精美的图案,那图案是飞天的鹤,他一眼就相中了!
书斋的伙计见他这般大手笔,再没敢阴阳怪气,好声好气地和他说着话,甚至还多给了他几张纸做添头。
“小哥儿留步!”
元照侧身看去,就见方才的绿衣书生胡禄追着出来,他有些诧异,“你有啥事?”
胡禄反倒是笑了起来,“起先不知你与无相兄是相识,明年下场的书是买不到了,但我那还有两本,你若是需要,不如就让他誊写一份,到时候再拿给我就是。”
“果真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元照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在这等你?你家远不远?我跟你去拿也成!”
明年就要下场,若是不抓紧学习,怕是就要耽误了!
胡禄见他这么惦记师无相的事,本想打趣他,可话到嘴边却转了一圈,藏下心底的紧张问道:“你和无相兄虽是同村,却是格外向着他?”
元照并没有听出试探的意思,便笑道:“应该的,他对我们兄弟也颇为照顾,得买些东西回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