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可大可小,若是不留心,也是要死人的。
元照一颗心都晃起来?了,连他自己都晃了晃,若不是有?夏莲扶着,怕是就要摔倒了。
“劳烦大夫赶紧开方,除此?之外?还?需要我做什么?该给他冰敷对不对?”元照慌得?很,“夏莲,快去打水来?,快!”
“是!”
“阿照,你冷静些。”师张氏紧赶着过来?,顺便给他端了碗鸡汤,“你到旁边把鸡汤喝了,有?大夫在,阿相不会有?事的。”
陶香月扶着他坐下,“嫂嫂小心些,先把鸡汤喝了缓缓吧,大哥不会有?事的。”
大夫拟了药方,递给了师清越,他立刻拿着亲自外?出抓药了。
“先用帕子?给他降温,用烈酒给他擦拭四肢和脖子?,每隔半时辰就要擦拭一次。”大夫说。
“是,辛苦大夫了。”师张氏感激道谢。
大夫微微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无需因此?客气,若是明早还?没退热,就立刻到医馆找我,若我不在,就到家去。”
师张氏闻言就更感激了,她连连道谢:“是,多谢您多谢您!我这就安排马车送您回去!周副管家快去安排。”
“是!”
大夫捋捋胡须离开了。
夏莲端来?凉水,元照看到就要去帮他敷帕子?,却被师张氏拦住了,“你歇着,现在碰不得?凉水,你要是也生病了,家里就要彻底乱套了。”
元照知道自己现在心慌的厉害,什么忙都帮不上,如果还?要上赶着帮倒忙,那他自己都会嫌弃自己。
便乖乖在一旁坐着,时不时起身看看师无相的脸。
师清越很快带着药回来?,递给下人就进屋看情况了,他道:“下人已?经在熬药了,嫂嫂别担心,大哥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就只是小小风寒而已?,我知道阿相不会有?事的……”元照说给他们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阿相不会有?事的,他坚信这一点。
厨房将?药熬好,放得?能?入口才?端过来?,苦涩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漫开,恨不得?熏得?人喘不过气。
可见这碗汤药格外?浓稠,元照只希望效果亦是这般冲,能?直接把师无相的病气都冲走。
即便是在昏睡,嘴里冷不丁灌了这般苦涩的药,师无相眉心都蹙起来?了,又被捏着脸灌了好几口温水,眉头才?稍微松些。
师张氏把药碗放下,轻声道:“行了,都别在这里守着了,到堂屋吃饭吧。”
“我想在这里守着他,你们去吃吧。”元照说着坐在床沿,视线贪恋地看着师无相。
他将?后背留给众人,即便是师张氏都不好再劝阻了,一顿饭不吃确实没什么,但此?时若是和元照对着干,怕是会让他心情更加难过。
夏莲道:“正君不能?不吃,您得?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奴婢去堂屋端些饭菜过来?,您边守着边吃。”
这边是此?时最好的法子?。
元照不理睬他们,全?部?的心思和主意都在师无相身上,他好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注视着师无相了,现在有?点像当初刚到师家的时候。
师无相也是这样安安静静昏迷着,脸色苍白,他每次喂米粥的时候都要探探对方的鼻息,生怕他会悄无声息地睡过去。
“阿相……阿相……”
“师无相!”
被叫到名字的师无相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是站在研究院的会议室里,但还?有?一个他,正在按部?就班地开会,和同事下属们商议接下来?的事项。
他听到自己正侃侃而谈,他轻而易举的成为省状元,心满意足地踏入了自己向?往的学府,之后未毕业就在学院的推荐下进了研究院,刚毕业就彻底站稳脚跟……他这一生凡是和学习有?关的路,都走得?轻轻松松。
他一时间竟有?些沉迷此?时的氛围。
他每一次的理论都能?得?到支持,所有?的实践都由他亲自带领,他才?三十岁,就已?经成为研究院不可或缺地人物……任何人恐怕都无法不沉迷这种感觉。
以至于他觉得?自己好似忘记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呢?
一时沉迷的他竟是无从?察觉,便继续忙活研究所的事,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大夫!他还?是没退烧,怎么办?我都擦了,我一眼不敢合的在擦,他为什么还?是没醒?”
元照紧拽着大夫的衣裳,声泪俱下,他还?想再拽紧一些,但怕耽误大夫给阿相医治,他不能?失去阿相。
元沅和师清然小心翼翼搀扶着他,眼睛都也含着泪,“哥哥别哭了,大夫来?了,阿相哥不会有?事的。”
大夫上前号脉。
脉象倒是平和了些,但热意不曾消退,意识也是昏沉,时不时还?要呓语几句,看起来?就像是要彻底不行了。
“脉象无碍,要尽快退烧,我再加大剂量,一定要今日退热。”大夫神色凝重,若是今日再不退热,怕是要难了。
这句一定,在某种程度上是在给师无相下决断。
后面一定还?有?“如果”的话,只是大夫心善,不曾把话说明,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一碗碗汤药灌下去,师无相竟是有?意识的吞咽,时不时就要呓语几句,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似的。
而梦里的师无相也在做梦。
他梦见自己结婚了,却看不清那伴侣的模样,只是知道他们穿着中式婚服,那一举一动都像是古人一样。
他步步走近,上前掀起那新娘的盖头来?,那却依旧看不清她的模样,只听那人一声声唤他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