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没拒绝,他不能?不考虑肚子?里的孩子?。
他坐在榻前就开始吃饭,尽管有?些没胃口,但他还?是耐心咀嚼着每一口,他必须得?好好的,他要好好的等阿相醒过来?。
之后元照照常吃饭休息,只是一到夜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他就彻夜不眠,睁着眼睛坐在榻边看着师无相。
有?些话,他只想趁夜里安静的时候,单独说给阿相听。
他握住师无相温热的掌心,轻声道:“早就知道你体弱多病,没想到竟是到这样,你果然是生来?需要被人伺候的,但没关系,我有?很多很多耐心,身体也很好很好,我能?伺候你很久很久,直到我离世……”
“最重要的是,我非常非常爱你,如你爱我一样。”
他是羞涩的,但在爱方面他又是大胆的,他深知自己需要很多很多爱和关切,同时也知道没人不需要爱和关切。
所以,在察觉到师无相全?部?的爱和关切时,他也会放肆大胆的回应。
沉迷在梦境的师无相,做研究时突然感觉有?人在叫他,耳朵总萦绕着奇怪的声音,他问遍周围的人,那怪异的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为此?他还?特意到医院去做了检查,但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他深知是药三分毒的道理,没问题就没有?吃药。
尽管有?些医生想要把他当精神病看。
“阿相……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谁?!是谁在说话?”师无相猛地从?沙发站起来?,他盯着虚空不断看来?看去。
那道声音很悲伤,却带着浓烈的爱意,低语时像是情人间在诉说款款心意,他竟莫名有?些沉迷其中。
甚至还?想再听听那声音。
很神奇,他居然会为虚无缥缈地声音而沉迷,他甚至想见见那张脸,亲吻那张委婉诉说爱意的嘴唇。
“我真是疯了。”师无相骤然清醒过来?,他大概是真的有?精神病,怎么能?想这样的事?
他莫名的,他有?种直觉,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爱过什么人,在他的环境里,否则对方的声音不会那么哀伤。
师无相再次到医院去,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真的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毕竟幻听越来?越严重,且影响他的心情。
“你的意思是你幻听里爱上了什么人?那道声音欢喜,你就会欢喜,那道声音哀伤你就会难过?”心理医生轻声询问确定。
师无相有?些崩溃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这样……呵,到底算什么?我是精神病吗?”
心理医生温声开解着,“师先生,请不要这样消极,心理疾病是能?被治愈的,只要吃积极吃药配合治疗,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好吧,那我这到底算什么?”师无相轻笑一声,带着无奈与苦涩。
“判断是重度精神分裂,幻听是精神分裂最常见的精神病性症状,只要吃药配合治疗就能?好起来?。”心理医生柔声说着,“否则再这样下去,您的日常生活就会受到影响。”
师无相默然思考着,看似沉着冷静,实在在诧异自己居然有?这样的病,在他不知不觉间,很突然就这样了。
但他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他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他知道的。
“如果我吃药配合治疗,幻听就会消失,那我幻境中的爱人也会消失,对吗?”
心理医生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样问,一时间竟是有?些迟疑,一般来?看病的人都想尽一切办法快点治愈,没有?人会沉迷幻境中的人或物,即便和真的一样,在得?知自己生病时就会想要解脱。
但师无相是第?一个这样问的。
大概这种研究人员的大脑和正常人的不太一样。
“是的。”心理医生将?话说清楚,“师先生,有?件事你需要明白,幻听幻觉都是假的,不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而苦恼。”
“我需要考虑,三日后我会给你答复。”师无相说完就起身要走,身后的医生却是拦住了他。
心理医生脱下白大褂,看向?他的眼神很平静,“作为你的朋友,我有?责任提醒你,你现在是不清醒不理智的,你只需要吃药治疗,尽早剥离幻听,待你痊愈后,你并不会因为此?事而难过。”
“我也以为是这样,但很不好,单听你这样说,我就已?经在难过了。”师无相微微叹气,“暂时先这样,三天后我会给你答复,如果早上十点我没来?,就不用再等我了。”
“你得?来?,你必须得?来?。”心理医生态度坚决,“你不能?把扰乱你思绪的幻听当做真实存在的人和物!”
师无相主知道此?时和他说不通,何况他也需要自己独处考虑。
实际上,连他自己也很惊讶。
他并不是不理智的人,相反他理智的过分,多年来?鲜少有?人或物能?让他失去理智到这种程度,仅仅是害怕虚无幻听中的那道声音消失,他就难过的不想再治了。
实际上除了幻听和偶尔的幻视,他并没有?任何问题,他依旧能?吃能?工作,幻听影响不了他的其他事,只是在他心里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所以他不能?放弃这能?拨动他心弦的幻听,这么稀罕且难得?的事,他无法拒绝。
他愿意清醒沉沦。
“我也……爱你。”
他听到自己无比深情地说。
元照每天都会为他擦拭身体,冷敷额头,尽管知道没有?效果,但他还?是要将?所有?能?做该做的事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