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默默地把水瓶举高了一点,试图挡住对方过于灼热的视线。
这家伙,知道的内情是不是太多了点?而且这种毫无边界感、自来熟的程度,简直像极了学校里那种没有眼色、逮着人就分享八卦的同班同学。
马拉美见他一直不说话,只是安(麻)静(木)地听着,更加来了兴致,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仿佛要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disdonc,est-ceeveretadéjàparléde…”(我说,魏尔伦有没有跟你提过……)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魏尔伦去而复返。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栗花落与一,以及他身边那个喋喋不休的马拉美。
马拉美像是被按了静音键,瞬间噤声,脸上灿烂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迅速站起身:“ah,vere,tuesderetourje…jefaisaisjtennaissanceavecnotrenouveaupetitllègue!”
(啊,魏尔伦,你回来了。我……我只是在和我们新来的小同事熟悉一下!)
魏尔伦没看他,视线落在栗花落与一身上,依旧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他淡淡地开口:“suitedelentra??nent”(继续训练。)
栗花落与一在心里哀嚎一声,认命地放下水瓶。
他瞥了一眼迅速溜走的马拉美,又看了看面前神色莫辨的魏尔伦。
搭档?欧洲总局?武器?
马拉美刚才那些碎片化的词语,连同魏尔伦此刻的眼神,像几块冰冷的拼图,在他心里悄然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不容乐观的轮廓。
【7】
栗花落与一正式决定,他讨厌巴黎公社。
这决心的源头,得追溯到那个阴魂不散的马拉美。
自从那天训练间隙被这家伙“突袭”后,魏尔伦的行为模式就从“保父”直接进化成了“孵蛋期的老母鸡”。
只要有任何“生命体”,是了,包括但不限于好奇的新人、路过的文员,甚至是一只试图蹭过来的野猫——
靠近栗花落与一半米范围内,魏尔伦周身的气压就会骤降,眼神冷得能瞬间把空气冻出冰碴子,仿佛他栗花落与一是个毫无自理能力、随时会被拐跑的婴儿。
哦,不对。在魏尔伦眼里,他可能连婴儿都不如,至少婴儿不会体内藏着个叫vouivre的定时炸弹。
栗花落与一试图用眼神表达抗议,用更加懒散的瘫坐姿势彰显自己的“无害”与“不值得如此严防死守”。
但魏尔伦显然不吃这套,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审视的目光,明明白白写着“我看你就是欠管教”。
然而,有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者说,防不胜防。
马拉美的异能是关于“风”的。利用风来偷听、传递些悄悄话,对他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
于是,某天栗花落与一正对着窗外发呆,一缕微风拂过耳畔,带来了马拉美压低的、带着兴奋气音的话语:“…嘿!小十二~听说波德莱尔先生准备见你了。就在明天~魏尔伦带你过去,紧张吗?据传闻说他看起来温和,其实可严厉了……”
栗花落与一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惊恐地四下张望,哪里还有马拉美的影子?只有那缕讨厌的风溜走了。
【石板!石板!他这算泄露机密吗?!我会不会被灭口啊?!你们这穿越服务到底包不包复活啊?!】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安啦安啦,亲~】石板依旧没心没肺,【这说明人家没把你当外人嘛!说不定是故意让他透露给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呢?】
栗花落与一对此表示极度怀疑。他只觉得脖子上那个金属项圈更勒人了。
果然,第二天,魏尔伦面色如常地给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点的衣服,然后言简意赅:“viens”(跟我来。)
然后,栗花落与一这个被“收编”还不到一个月的小小人工异能体,就踏进了巴黎公社负责人——夏尔·波德莱尔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典雅,带着旧时代的奢华感。
波德莱尔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穿着考究的三件套,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种审视与温和奇妙交融的目光,落在栗花落与一身上。
魏尔伦将他带到办公桌前,自己则沉默地退到一旁,如同一个沉默的守卫。
栗花落与一与波德莱尔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让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
他决定贯彻沉默是金的原则,只要他不说话,麻烦就找不到他。
波德莱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记重拳:“voêtespsvifejeneliagais”(你比我想象中要活泼一点。)
栗花落与一:“……”
他脸上瞬间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同款表情。
活泼?他?这个每天只想躺平、被迫训练时内心哭爹喊娘的懒鬼?哪里活泼了?!
【随?!这说滴素随?!】石板在他脑子里用夸张的变调尖叫,【他是不是对‘活泼’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小无色你明明是个移动的咸鱼标本啊!】
波德莱尔自然听不见石板的吐槽,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栗花落与一脸上一闪而过的荒谬和无语。他轻轻笑了一声,仿佛觉得很有趣,随即开始了他的“暴击”:
“黑之十二号,或者,你更希望我们称呼你为什么?”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巴黎公社并不介意你的出身。人工特异点,龙毒,重力……这些在我们看来,是特质,而非原罪。”